赫连决吓得浑身一激灵,手中的秃毛笔差点戳进鼻孔里:“大……大王?孤……我不行啊!”
“男人不能说不行。”
陆茸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,用力拍了拍赫连决的后背:“你是北离的太子,从小锦衣玉食,读的书肯定比这老头吃过的盐都多。这局你上!”
“题目就是……我想想。”
陆茸歪着头想了想,小手一挥:“就叫《故乡情》!你都被我们绑来这么久了,肯定特想家吧?把你对家乡的思念,对你们朝廷的歌颂,都给本王写出来!”
闻人博一听,眼睛亮了。
让太子写?
这可是天助我也!
太子虽然平日里懦弱了些,但好歹也是皇室正统教育出来的,文采虽不及他这个太师,但也绝不会差。
最重要的是,当着外人的面,太子为了皇室颜面,定然会写出一篇歌功颂德、感人肺腑的佳作,以此来彰显北离的风骨。
“好!就依陆大王!”
闻人博自信满满地一挥手:“殿下,请吧!让这群大周人看看,咱们北离皇室的文学底蕴!”
赫连决握着笔,手抖得像筛糠。
写什么?
歌颂故土?歌颂朝廷?
他看着对面那个穿着红裤衩、一脸道貌岸然的太师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只想写三个字:救命啊。
“小算盘,别发呆呀。”
陆茸看着赫连决迟迟不动笔,心里有些着急。
这孩子,肯定是因为太激动,近乡情怯了。
不行,本王得帮帮他。得给他一点来自组织的温暖和力量。
陆茸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那是属于三岁半大当家的顶级关怀。
“本王祝福你——”
赫连决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,墨汁溅了一脸。
老黄和周闲极其熟练地捂住了耳朵。
陆茸的声音清脆悦耳,带着最真诚的期盼:
“本王祝福你——文思泉涌!下笔如有神!”
“一定要把你对北离朝廷的‘真心话’都写出来!”
“要写得感天动地!字字珠玑!把你对父皇和太师的‘敬爱’之情,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吧!!”
轰隆。
赫连决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原本空白的大脑,瞬间被无数压抑已久的画面填满。
父皇扣他零花钱时的嘴脸。
太师贪污修河款时的奸笑。
他在冷宫里啃馒头,太师在府里吃燕窝。
他在大周刷马桶,太师在车里藏私房钱。
一股无法遏制的倾诉欲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赫连决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,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悲愤而狂热的气息。
他猛地抓起笔,在那张原本用来写勒索信的桑皮纸上,笔走龙蛇,疯狂挥毫。
刷刷刷!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摩擦声。
“写好了!”
不过须臾之间,赫连决大吼一声,将手中的毛笔狠狠摔在地上。
他双手捧起那张墨迹未干的桑皮纸,整个人都在颤抖,那是灵魂在咆哮。
“念!”闻人博捋着胡须,一脸期待,“殿下快念!让这群蛮夷知晓何为大雅之音!”
赫连决深吸一口气,气贯长虹,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:
“《北离乞儿赋》!”
闻人博的手一抖,胡子拽下来两根。
什么赋?乞儿?
赫连决根本不管他,大声朗诵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