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乃壮士!这么冷的天,光膀子游街!”
“这就是北离使团的风骨吗?佩服!抗冻!”
闻人博低着头,眼泪冻成了冰碴子挂在脸上。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太师!”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。
闻人博下意识地回头。
只见赫连决站在国公府高高的台阶上。他穿着厚实的棉袄,怀里揣着暖炉,另一只手挥舞着那张长长的欠条。
“太师!一路走好啊!”
赫连决大声喊道,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
“回去告诉父皇,这五万两黄金的欠条,孤已经替他签了!记得按时送银子来!不然要算利钱的!”
“还有!下次再来玩啊!孤给你们留了位置!”
闻人博身子一晃,终于支撑不住。
他转过身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指着那个满脸红光的不肖子孙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:
“赫连决!!”
“你这个卖国贼!你这个逆子!”
“从今日起,北离与你恩断义绝!你……你就死在大周刷马桶吧!!”
吼完这一嗓子,闻人博两眼一翻,气晕在雪地里。被几个手下架着,像条死狗一样拖走了。
国公府门口。
陆朝背着手,看着那群远去的红色背影。
“这孩子。”
陆朝看了看旁边正把欠条小心翼翼收进怀里的赫连决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心够狠,手够黑,脸皮够厚。”
“是个做大事的料子。”
陆茸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,含糊不清地接话。
“那当然。老陆,以后这小算盘就是咱们家的死契长工了。”
“那个茅房,以后就归他管了。本王看他刷得挺干净的。”
赫连决身子一僵。
他转过头,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卑微地举起了手。
“大王……除了刷马桶,能不能偶尔也让孤……让我去后院劈个柴?”
“听说……今天晚上有红烧肉?”
……
冬日暖阳,晒得人懒洋洋的。
镇国公府的后院,赫连决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秃毛笔,面前摆着那张长得拖地的欠条。
他一边算,一边哆嗦。
“本钱五万两黄金……利钱按九出十三归算……每天的拖欠金是……”
赫连决拨了一下算盘珠子,两眼一黑。
“完了。就算孤在这儿刷一辈子的马桶,连利钱的零头都还不上。”
他绝望地看着天空。
北离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太师回去后可能气死了,父皇可能还在心疼那五万两。总之就是没人来赎他。
难道孤堂堂一国太子,真要在大周当一辈子的“长工”?
“小算盘!”
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他的悲伤。
陆茸背着小手,像个监工一样溜达了过来。
身后跟着正在嗑瓜子的九公主,还有手里捏着两个铁核桃盘着玩的“老黄”。
“大王……”
赫连决赶紧站起来,卑微地行礼。
“今天的马桶已经刷完了,柴也劈了一半。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陆茸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张欠条,嫌弃地撇撇嘴。
“别算了。就你那点死工钱,算到下辈子也还不起。”
“本王今天来,是给你指一条明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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