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保持着那个瞪大眼睛的惊悚姿势,继续用沙哑的声音,背诵着那些让他生不如死的“治世宝典”。
“呜呜呜……孤不想考状元了……”
“这陆家……不是人待的地方啊……”
……
晨光熹微,鸡鸣三遍。
镇国公府的柴房大门,终于在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中被推开了。
“出来吧,时辰到了。”
鬼一抱着斧头,一脸冷漠地看着屋内。
柴房里,那个被挂在房梁上一整夜的人影,此刻正如同一只被风干的腊肉,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
赫连决的头发依然死死缠在房梁上,双脚脚尖勉强点地。
他的眼睛瞪得比昨晚更大了,眼白里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红血丝,眼角甚至因为长时间未闭合而流下了干涸的血泪。
“孤……孤背完了……”
赫连决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破瓦片在摩擦,透着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气。
“放……放孤下来……”
鬼一走上前,手起斧落。
咔嚓。
一大缕头发被斩断。赫连决像个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,但他那双眼睛依然倔强地瞪着,仿佛死不瞑目。
“别躺着!起来考试!”
陆茸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,另一只手抓着根油条,吃得满嘴是油。
“今天可是模拟试!考不过这关,你就别想去贡院丢人现眼了!”
赫连决被鬼一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正厅。
正厅中央,早已摆好了一张书案。
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只是那墨汁黑得发亮,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气息。
书案后,坐着一位身穿青衫、手摇折扇的年轻男子。
他生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,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温润实则阴险的笑容。
正是陆家的狗头军师,陆家老三,陆辞。
“大王,考卷已经出好了。”
陆辞合上折扇,将一沓厚厚的宣纸推到桌案中央,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。
“这可是属下熬夜翻遍了《大周律例》和《刑部卷宗》,结合咱们黑风山的实际情况,特意为小算盘炮制的‘秘制考题’。”
“秘制考题?”
赫连决扶着桌角勉强站稳,那双合不上的大眼珠子转了转,满脸狐疑。
“你一个只会被骂‘文坛败类’的人,能押中科举的题?”
“哎,此差矣。”
陆辞也不生气,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科举考的是什么?是治国安邦,是经世致用!这世上,还有比咱们土匪更懂得‘经世致用’的吗?”
“少废话,做题!”
陆茸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,用油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桌子。
“限时半个时辰!做不完就去挑大粪!”
赫连决浑身一激灵。
虽然眼睛疼得要命,但求生欲让他瞬间抓起了毛笔。
他定睛一看那试卷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第一题:论述题。若你是户部尚书,国库亏空,且朝中大臣皆哭穷,该如何在一日内筹集百万军饷?
赫连决握笔的手都在抖。
这哪里是科举题?这分明是送命题!
若是按正经儒家思想,定是要写什么“节流开源、劝课农桑”。
但赫连决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陆茸,又看了一眼笑里藏刀的陆辞。
他知道,要是敢写那种酸腐文章,那挑大粪的扁担已经在门口等他了。
“拼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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