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大门前,此时已是一片红色的海洋。
放眼望去,几千名考生只穿着整齐划一的大红裤衩。
赤着上身,手里提着考篮,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
这场面不像是来考状元的,倒像是某个神秘教派在举行什么邪门仪式。
陆茸站在太师椅上,双手叉腰,看着这红彤彤的一片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就对了。
在她黑风山的土匪逻辑里,无论干什么买卖,整齐最重要。
以前下山打劫,兄弟们也都得统一系红腰带,看着就喜庆,看着就……专业。
“那个谁,把肚子收一收!别给我们黑风……咳,别给贡院丢人!”
陆茸奶声奶气地挥舞着手里的小木刀,像个严厉的大管事。
在她身后,早已潜伏进来的禁军统领和几个国公府的家丁,正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所谓的搜检。
其实也就是摸摸有没有夹带私藏,顺便欣赏一下这满园春色。
此时,不远处的高台上,主考官陆朝正负手而立。
这位当朝首辅、威严深重的镇国公,此刻正死死地捏着手里的茶盏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那满场的红裤衩,又看着正站在椅子上耀武扬威的自家闺女,眼角疯狂抽搐。
这还是庄严肃穆的科举考场吗?
这简直就是土匪窝的分舵!
“国公爷,这……”
旁边的副主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是不是该管管?”
陆朝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正笑眯眯看着热闹的黄老头——那是当今圣上。
连皇上都在那看戏,他这个当爹的还能说什么?
“管什么?”
陆朝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这是……独特的考前放松,有助于考生超常发挥。”
就在这时,入场通道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瘦弱的书生正排在队伍中间。
他显然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,再加上周围全是赤条条的大汉,吓得浑身抖若筛糠。
他手里紧紧抱着一方祖传的端砚,那可是他全副身家性命。可越是紧张,手就越是不听使唤。
啪嗒。
手一滑,那方沉甸甸的砚台连带着墨瓶脱手飞出,直愣愣地朝着地上砸去。
完了!
那书生脸色惨白。这要是摔碎了,还没进考场就先失了笔墨,乃是大大的凶兆。
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,一道红色的残影突然窜了过来。
只见陆茸像只灵活的小猫,从太师椅上一跃而下。
小短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稳稳地用两只小手接住了那方砚台和墨瓶。
动作行云流水,身手矫健得不像个三岁半的孩子,倒像个身怀绝技的高手。
周围的考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。
陆茸稳稳落地,把东西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皱着眉头走到那个快要吓晕的书生面前。
“喂!你这只呆头鹅!”
陆茸把砚台往他怀里一塞,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。
“干咱们这一行的,手要稳!心要狠!你抖什么抖?难道肥羊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在她眼里,这些考生都是要去写要账文书换前程的好苗子,胆子这么小怎么行?
书生抱着失而复得的砚台,眼泪汪汪。
“多……多谢小监考。学生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自已肚子里墨水太少,怕写不出好文章,心里发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