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茸看着这一幕,无奈地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,一边磕一边点评道。
“完了,这个算是彻底废了。脑子坏了不说,手也抽了,连那个红裤衩都被染黑了,真是赔本买卖。”
她挥了挥手,对身后的家丁吩咐道。
“去,把那块木板接过来。好歹也是咱们贡院的家当,不能让他带走了。”
就在甄有才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之后,又一个身影从甬道里飘了出来。
之所以说是“飘”,是因为这人走路虽然脚不沾地似的虚浮,但背脊却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圣洁光辉。
正是拉了一整夜肚子的赫连决。
此时的赫连决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,眼圈黑得像熊猫,两条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但诡异的是,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,亮得吓人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渡劫,排空了身体里所有的污秽,整个人都升华了。
“通透……真是太通透了。”
赫连决扶着墙,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抹虚弱而满足的微笑。
虽然昨晚他几乎要把肠子都拉出来了,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觉得自已从未如此轻盈过。
那种文思如泉涌的畅快感,让他此刻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。
他手里提着的考篮虽然空荡荡的,但那一叠交上去的试卷,却是厚得惊人。
周围的考生看到他,纷纷捂着鼻子避让三尺。
毕竟昨晚那连绵不绝的“噗噗”声和那种特殊的味道,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。
“哎呀!小算盘!”
陆茸看到赫连决出来,眼睛顿时一亮。
在她看来,这赫连决虽然看着摇摇欲坠,但精气神却比那个疯了的甄有才好太多了。
拉了一晚上还能坚持走出来,甚至还能笑得出来,这身体素质,简直是天赋异禀!
陆茸跳下太师椅,迈着小短腿跑过去,伸出油乎乎的小手,用力拍了拍赫连决的大腿——因为够不着肩膀。
“不错不错!本王果然没看错人!”
陆茸一脸欣慰地夸赞道。
“拉了那么多次还能站着,你这下盘功夫够扎实啊!是个干苦力的好苗子!以后咱们黑风山的要债买卖,就全靠你了!”
赫连决被这一巴掌拍得差点当场跪下。
但他还是强撑着一口气,感极而泣地拱手道。
“多谢大王……赐……赐药。学生……幸不辱命。”
若不是那句“一泻千里”的祝福,他恐怕还在号舍里憋着呢,哪能写出那般痛快的文章?
虽然过程惨烈了点,但结果是好的嘛!
陆珩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妹妹把一个虚脱的病人夸成了大力士,忍不住用扇子挡住脸,嘴角微微抽搐。
这赫连决也是个奇人,被坑成这样还能感恩戴德,果然是被自家妹妹给调教出来了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别在那杵着了。”
陆茸大手一挥,颇有大王气度地指挥道。
“把这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呆头鹅抬回府去,喂点热粥。至于那个抱着木板发疯的……嗯,让老黄自已头疼去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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