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决苦着脸,摊了摊手。
“大王说了,这是加了料的‘逍遥散’。里面有烧刀子、魔鬼椒、生大蒜……还有跳跳糖。”
“据说喝下去能让人感动流泪、口不能、欲仙欲死。”
景明帝听着这串配方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,嗓子眼已经开始幻痛了。
感动流泪?那是辣的吧!
口不能?那是肿了吧!
欲仙欲死?那是真的想死吧!
“这……这真是给朕……给皇上喝的?”
景明帝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大王说了,”赫连决一本正经地转述,“这是为了救您。只要皇上喝了这个,肯定没力气喊侍卫,咱们就能冲进去救您了。”
景明帝抱着那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酒壶,在寒风中凌乱了。
他想起陆茸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,想起她说“要给坏皇帝送份大礼”时的兴奋表情。
这礼……确实够大。
大得朕有点承受不住啊。
“行……行吧。”
景明帝咬着牙,眼中闪过一丝悲壮的决绝。
为了配合这场大戏,为了让那个想造反的弟弟彻底死心,为了……为了不辜负小大王的一片“孝心”。
朕拼了!
“你去回话!”
景明帝抹了一把被熏出来的眼泪,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。
“告诉大王!这‘逍遥散’,老夫收到了!老夫一定……一定让皇上喝得干干净净!一滴不剩!”
“黄老爷……保重!”
赫连决重重地抱拳,眼神像是在看一位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。
看着赫连决远去的背影,景明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酒壶,又抬头看了看那漆黑的夜空。
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老九啊老九,你可把皇兄坑惨了。”
“还有那丫头……这哪里是逍遥散?这分明是‘朕的断肠酒’啊!”
他紧了紧怀里的酒壶,转身走进深邃的宫门。
而在他身后,那场酝酿已久的除夕风暴,终于到了爆发的前夜。
……
大年三十,除夕之夜。
本该是阖家团圆、围炉守岁的吉时。
京城西郊的荒野之上,却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鬼气。
狂风卷着雪花,呼啸而过。
诚王的数万大军,此刻已经集结完毕。
然而,这支军队的景象,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看一眼就做噩梦——或者笑到气绝身亡。
为了贯彻逍遥王提出的“攻心为上、百鬼夜行”之计,所有的士兵都脱去了铠甲,换上了惨白惨白的丧服。
他们披头散发,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,眼圈抹得乌黑,嘴里还叼着长长的红布条,活像是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吊死鬼。
更绝的是,按照“神龙摆尾阵”的要求。
这几万人此刻全都背对着皇宫方向,撅着屁股,弯着腰,脑袋从裤裆底下倒着看路。
放眼望去,漫山遍野全是白花花的屁股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“好!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