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茸根本不听他的辩解。
她把手里那件备用龙袍狠狠往地上一摔,然后像一颗愤怒的小煞星,嗷地一声冲了上去。
“大王不可啊!那是龙体啊!”
旁边的王瑾吓得魂飞魄散,刚想扑上去护驾。
“滚一边去!”
陆骁眼疾手快,一把拎住王瑾的后脖领子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到了墙角。
没了碍事的人,陆茸毫无阻碍地冲到了景明帝面前。
她没有用刀,也没有用拳头。
她伸出了那双罪恶的小魔爪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把薅住了景明帝引以为傲的、精心护理的山羊胡子。
“哎哟!疼疼疼!断了!要断了!”
景明帝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,眼泪瞬间飙了出来。
“好你个周景明!好你个老黄!”
陆茸一边死命地拽着胡子,一边气急败坏地控诉,那声音听起来比窦娥还冤。
“你是皇帝!你竟然是那个富得流油、住大房子、铺金砖的皇帝!”
“既然你是皇帝,那你当初在东市,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没钱?!”
景明帝疼得龇牙咧嘴,不得不顺着她的劲儿仰着头,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样子。
“朕……当时出门急……忘带钱袋子了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”
陆茸手上加大了力度,怒火中烧,眼睛里喷出的火星子差点把景明帝的眉毛点了。
“忘带钱袋子?那你还骗我那颗金豆子!那可是整整一颗金豆子啊!”
“你知道那颗金豆子对我这种只有三岁、离家出走的小孩子来说,是一笔多大的巨款吗?那是本王的全部家当!是本王的棺材本!”
“你堂堂一个皇帝,竟然诈骗三岁小孩的棺材本!还让人家给你买了一麻袋红薯!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全场死寂。
赫连决张大了嘴巴,手里的火把差点烧到眉毛。
礼部尚书更是惊得下巴脱臼,只能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。
这景象不对啊!
大家以为大王生气是因为被欺骗了感情,或者是因为发现了“杀父仇人”——虽然不是。
结果……她是因为那颗金豆子?
“还有!”
陆茸越想越气,旧账一本一本地翻了出来。
“还有这件破棉袄!”
陆茸一脚踢开旁边那件微服私访时的破棉袄。
“你为了装穷,故意穿个破洞的衣服来博取我的同情心!害得我还把自已的压岁钱分给你!你这个大骗子!大抠门!你是守财奴转世吗?”
景明帝此时胡子已经被拽掉了好几根,疼得眼冒金星。
但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喻的狂喜。
这丫头没说要杀朕?
也没说要跟朕恩断义绝?
她只是在心疼钱?
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,对拥有整个大周——虽然刚被洗劫了一遍——的皇帝来说,那还叫问题吗?
“大王息怒!大王息怒啊!”
景明帝顾不得下巴的剧痛,连忙抱住陆茸的小手,一脸谄媚地求饶。
“朕赔!朕这就赔!双倍……不!十倍赔偿!”
“十倍?”
陆茸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狐疑地看着他:“你确定?你刚才不是说你没钱吗?”
“有!必须有!”
景明帝指着满屋子的狼藉,豪气干云地喊道。
“虽然朕的私房钱被你们挖了,龙椅被你们拆了,但朕还有这万里的江山啊!朕把国库打开!你要多少金豆子,朕都给你买!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陆茸哼了一声,终于松开了那只饱受摧残的胡子。
她背着小手,站在景明帝面前,开始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一样算账。
“既然你认罪态度良好,那本王就给你算算这笔账。”
陆茸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,开始一项项列举。
“金豆子一颗,那是之前的事了。按照黑风山的规矩,利滚利,滚雪球,加上惊吓费、误工费、以及你欺骗本王感情的失信金……”
陆茸眼珠子一转,狮子大开口。
“这颗金豆子,现在价值黄金一万两!”
“噗——”
角落里的王瑾刚爬起来,听到这话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一万两黄金?那金豆子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炼出来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