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女儿,她不能再软弱了。
“臣妾……领旨!”
陈贵人缓缓站直了身子,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神,在这一刻变得清明而锐利。
她紧紧抱着怀里的账本,仿佛抱着一把尚方宝剑。
“这就对了!”
陆茸满意地点头:“既然上任了,那就先练练手。”
陆茸指了指陈贵人怀里那本明黄色的册子——那是刚才王瑾抱着的、皇上的私库账本,即内帑。
“刚才那本是公账,这本是老黄的私账。来,大娘子,给本王算算,老黄这个月乱花了多少钱?”
景明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“哎?等等!大王,这本就不用算了吧?这是朕的私房……”
“闭嘴!”陆茸瞪了他一眼,“黑风山不养闲人,也不留糊涂账!算!”
陈贵人此刻已经进入了状态。
她熟练地翻开那本明黄色的册子,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算盘,手指如飞,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。
“回禀大王。”
陈贵人的声音变得冷静、专业,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酷。
“陛下上个月,以‘体察民情’为由,私自出宫三次。购买糖葫芦、烧鸡、泥人等杂项,并未走公账,而是从内库支取了三百两。”
“但根据市价折算,这些东西顶多值三两银子。”
陈贵人抬头,目光如炬地看向景明帝。
“陛下,剩下的两百九十七两,去向不明。且您还以此为由,说是为了哄……哄大王开心,这属于名目不符。”
“还有。”
陈贵人又翻了一页,指着一行字。
“这里记着‘修缮御书房门槛’一千两。但据臣妾所知,门槛只是掉漆了,刷漆不过五钱银子。陛下,这笔钱,您是不是揣进自已腰包了?”
“噗——”
景明帝一口气没上来,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那是他为了存私房钱,特意虚报的账目啊!
怎么这也能被看出来?
“好啊老黄!”
陆茸气得跳脚,指着景明帝的鼻子骂道。
“原来你不仅骗本王没钱,你还做假账?你还贪污你自已的钱?”
“朕……朕那是合理避税……不,合理调配!”景明帝试图狡辩。
“掌库大娘子!”陆茸大喝一声。
“属下在!”陈贵人挺直腰板,声音洪亮。
“按照黑风山的规矩,做假账该当何罪?”
陈贵人拨了一下算盘珠子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冷冷地说道:
“罚没所得,扣除当月月例,并发罚钱三两。”
“准了!”
陆茸大手一挥。
“扣!把他这个月的零花钱都扣光!还要倒扣!让他给咱们打欠条!”
景明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连头都不敢抬的妃子,此刻正拿着算盘,像审犯人一样审视着他的账目。
他欲哭无泪。
朕这是造了什么孽啊?
朕只是想找个管家婆帮朕省钱,怎么找了个活阎王来抄朕的底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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