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帝指着里面正在排练的一群莺莺燕燕。
“朕回自已家听妃子唱曲儿,还要买票?”
“废话!”
陆茸把手伸到景明帝面前,搓了搓手指。
“亲兄弟明算账。现在这咸福宫已经改名叫‘皇家大戏楼’了。里面的每一位角儿,那都是咱们黑风山的摇钱树。”
“你要进去听,那就是占用公家地盘。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陆茸指了指旁边竖着的一块牌子:
内场雅座:五十两。站票:十两。家属票——仅限老黄:五两——只能坐门口马扎。
“还要家属票?”
景明帝看着那个“五两”,又摸了摸自已比脸还干净的口袋。
“没钱?”
陆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嫌弃地摆摆手。
“没钱就别在这儿挡道。待会儿还有几个京城的富商要来看试演呢。你这一身寒酸气,别把我的贵客吓跑了。”
“富商?!”
景明帝大惊失色。
“大王!你要让外男进后宫?这……这简直是有辱斯文!朕的绿帽子……”
“什么绿帽子?”
陆茸白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隔着帘子听!再说了,人家是来欣赏雅事的,哪像你,心思龌龊!”
“而且……”
陆茸凑近景明帝,压低声音,用一种魔鬼般的诱惑语气说道。
“今晚这场试演,要是效果好,明天正式登台,这一晚上的票钱就有三千两。咱们五五分账,你能分一千五百两。你是想要面子,还是想要银子还债?”
景明帝沉默了。
他看了看里面正在卖力排练的德妃,又想了想自已欠下的巨款。
面子?
面子能值几个钱?能买烧鸡吗?
“朕……”
景明帝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大义凛然的神色。
“朕觉得,雅事是不分国界的,更不分宫墙内外。既然是宣扬大周教化,朕……朕支持!”
“这就对了嘛!”
陆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过支持归支持,规矩不能破。没钱买票是吧?”
她指了指门口的一堆乐器箱子。
“去,给德妃娘娘把琴搬进去。干完了活,赏你个马扎,让你在门口蹭听一会儿。”
景明帝看着那堆沉重的箱子,又看了看里面那个曾经对自已千依百顺、如今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的德妃。
他叹了口气,挽起了袖子。
“搬就搬!为了雅事!为了还债!”
于是,这一夜。
大周天子景明帝,在被淑妃拒之门外后,为了听一口曲儿,沦为了咸福宫的搬运工。
当他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,听着里面传来热闹的乐声,看着陆茸在那儿数钱数得眉开眼笑。
他突然觉得,这凄凉的晚风,怎么比那野菜团子还要苦涩呢?
“王瑾啊……”
景明帝抱着膝盖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你说,朕是不是该写点更骇人听闻的‘秘闻’,多赚点润笔费?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啊。”
王瑾蹲在旁边,同情地递给他半块没吃完的烧饼。
“陛下,奴才觉得……《皇上偷看宫女洗澡》这个题目,应该能红火。”
“准了!今晚就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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