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。
原本已经被拖到茅房门口、正在接受“当差调教”的容嬷嬷,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然挣脱了两个太监的束缚,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。
她扑到那个箱子上,死死抱住,老泪纵横,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。
“这是老身的棺材本啊!是老身伺候了太后五十年,一文钱一文钱攒下来的啊!你们这群强盗!杀千刀的!”
容嬷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在金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又凄惨。
“五十年?”
陈贵人放下了手中的算盘。
她看了一眼那个箱子,又看了一眼哭得死去活来的容嬷嬷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。
“大娘子,清点一下。”
陆茸坐在太师椅上,翘着二郎腿,一边啃着新换的热红薯,一边含糊不清地吩咐。
“是。”
陈贵人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箱子里拨弄了几下,动作优雅而冷酷。
“回禀大王,现银五千两,地契房产折合银三千两,首饰折合银两千两。共计一万两。”
陈贵人顿了顿,居高临下地看着容嬷嬷,语气中带着一种“云泥之别”的怜悯:
“容嬷嬷,这就是你伺候了太后五十年,甚至不惜做尽恶事攒下的全部家当?”
“怎么?嫌少?”
容嬷嬷瞪着肿胀的眼睛,恶狠狠地吼道。
“这可是一万两!你们这群穷酸鬼见过这么多钱吗?”
“一万两?”
陈贵人轻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刚才发分红剩下的账本,随手翻开一页,展示给容嬷嬷看。
“嬷嬷,睁大你的眼睛看看。”
“这是我们织造坊上个月的账目,五千两。”
“这是百灵班上个月的入账,四千两。”
“这是御花园野菜团子的红利,三千两。”
“这还不算书坊的润笔、药铺的分润。”
陈贵人合上账本,用账本轻轻拍了拍容嬷嬷那张肿脸,发出清脆的声响:
“嬷嬷,你拼了老命攒了五十年的钱,还不如我们这群‘穷酸鬼’干一个月的九牛一毛多。”
“轰隆——”
容嬷嬷感觉五雷轰顶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账本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穿着旧衣服、但手里捏着厚厚银票的嫔妃们。
淑妃手里捏着一千五百两,正拿来扇风。
德妃脖子上挂着一串新买的大金链子,闪闪发光。
就连刚才那个扫地的萧贵妃,腰里都别着一大把银票,露出一角,随风飘扬。
这一刻,容嬷嬷万念俱灰。
她引以为傲的“太后心腹”身份,她视若珍宝的“棺材本”,在这个疯狂的后宫分舵面前,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容嬷嬷喃喃自语,“做买卖……能赚这么多?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陆茸跳下太师椅,背着小手,走到了容嬷嬷面前。
她看着这个信仰崩塌的老太婆,知道火候到了。
“老太婆,本王问你个问题。”
陆茸蹲下身,直视着容嬷嬷的眼睛。
“你给太后当牛做马五十年,她一个月给你多少月钱?”
容嬷嬷下意识地回答:“十……十两。逢年过节有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