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门外,那面“北燕皇家马戏团”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短短三日,这座临时搭建的戏台子,成了京城最火爆的聚宝地。
城墙根下,拓跋虎看着一箱箱抬进去的银子,又看着旁边那个空荡荡的、原本装着十万两黄金“嫁妆”的箱子,心疼得直抽抽。
“公主……”
拓跋虎带着哭腔,拉着拓跋玉的袖子。
“咱们这几天卖艺赚的钱,加上之前存的那十万两黄金,应该够还债了吧?咱们……咱们快回北燕吧!”
“回?”
拓跋玉蹲在门槛上,手里把玩着那把宣花大斧,眼神幽幽地看着拓跋虎,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
“拓跋虎,你真以为咱们还能回去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拓跋虎急了,“咱们是和亲使团啊!任务虽然失败了,但人还在啊!”
“人是在。”
拓跋玉冷笑一声,压低了声音,道出了那个惊天的“生财秘辛”。
“但钱没了。”
“你以为那十万两黄金是父皇攒的?咱们北燕国库里耗子进去都得含着泪出来,哪来的十万两?”
拓跋虎愣住了:“那……那是哪来的?”
“借的。”
拓跋玉吐出两个字,眼神里透着股绝望的疯狂。
“是父皇找隔壁犬戎部落借的‘九出十三归’的驴打滚!那是拿咱们北燕的一半草场做质押换来的诱饵!”
“父皇的算盘打得精着呢。他让我带着这笔巨款来,就是要砸晕那个大周老皇帝。只要我当了皇后,拿到了凤印,掌管了大周的后宫和内务府……”
拓跋玉伸出手,狠狠地做了一个“抓取”的动作。
“到时候,咱们就能利用大周的国库,把这十万两黄金‘倒手’成一百万两!再偷偷运回北燕去还债!这就叫——借鸡生蛋!”
“可是……”
拓跋玉叹了口气,抬头看着城楼上那面迎风飘扬的“黑风山”大旗,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。
“父皇千算万算,没算到大周现在的当家人,根本不是那个老皇帝。而是一个只有三岁半、却深谙‘以黑吃黑’之道的土匪大王。”
“咱们那点‘借鸡生蛋’的把戏,在人家面前,那就是班门弄斧。”
“现在黄金没了,赚的钱也刚够还这边的债。咱们若是空着手回去……”
拓跋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犬戎的债主,还有父皇的怒火,能把咱们剁成肉泥!”
拓跋虎听得冷汗直流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原来他们从一开始,就是走在钢丝上的赌徒。如今输了个精光,回去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拓跋虎绝望了。
“怎么办?”
拓跋玉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眼神中燃烧起两团名为“求生欲”的火焰。
“既然回不去了,那就赖在这儿!只要抱紧黑风山的大腿,咱们就有饭吃,有钱赚,债主也不敢追到大周皇宫来要账!”
说完,拓跋玉提着大斧,大步流星地朝着城楼上的那把太师椅走去。
此时,城楼之上。
陈贵人坐在堆成小山的银票堆里,手中的算盘拨得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。
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落下,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九五二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