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已到。
照理说,册封皇后乃是国之大典,应当庄严肃穆,钟鼓齐鸣,文武百官跪拜,尽显皇家威仪。
但这太和殿前的广场上,今日景象却有些……古怪。
原本应该站满御林军的御道两旁,此刻齐刷刷地站着三千名身穿深蓝劲装、左臂戴着“值守”红布条的北燕大汉。
护院大统领拓跋玉,腰挂杀威棒,手持大喇叭——卷成筒的硬纸壳,正站在金水桥头。
对着想要进场观礼的文武百官和京城富商们怒目而视。
“都给本统领排好队!谁敢插队,扣除信誉分!”
拓跋玉大嗓门一吼,震得金水河里的鱼都翻了肚皮。
“请出示请柬!没有请柬的去那边添银!外场立位五十两,内场雅座一百两!想近距离拜见皇后娘娘凤颜的,去买上宾金牌,五百两一张,送一篮子喜果!”
一位礼部老官员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拓跋玉的手都在哆嗦。
“有辱斯文!有辱斯文啊!这是册封大典,岂能收买路财?这成何体统!”
“体统?”
拓跋玉冷笑一声,杀威棒在手里拍得啪啪响。
“老大人,您看看这广场上的红地毯,那是新的吧?”
“看看那两边的彩旗,那是新的吧?这不用银子买吗?”
“国库没钱,不收买路财喝西北风啊?”
“您要是嫌贵,可以在宫门外听个响,那边免费。”
老官员被噎得翻白眼,最后还是咬着牙掏了五十两银子。
“给老夫来张立位!老夫倒要看看,这场戏怎么唱!”
而在太和殿的高台上。
景明帝穿着那身稍微缝补了一下的龙袍,正一脸便秘地坐在龙椅上。
因为他发现,自己的龙椅靠背上,不知何时被贴了一张红纸条。
上面写着:黑风山木器行,皇家御用,坐得舒坦。
“大王……”
景明帝扭头看向坐在旁边小马扎上啃鸡腿的陆茸,委屈巴巴地说道。
“朕好歹是天子,这广而告之……不对,这幌子能不能别贴在龙头上?朕不要面子的吗?”
“面子值几个钱?”
陆茸吐掉一块鸡骨头,嫌弃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可是木器行的王掌柜花了三千两买的题名权!你要是撕了,这钱你赔?”
一听要赔三千两,景明帝瞬间坐直了身子,把背挺得笔直,生怕挡住了那张红纸条。
“贴!必须贴!朕觉得这红纸喜庆,显得朕脸色红润!”
“吉时到——!”
随着大太监王瑾一声尖细的高喊,广场上的铜锣——德妃同喜,和鞭炮——御膳房襄助,齐鸣,震耳欲聋。
万众瞩目之下,新任大掌柜兼皇后——陈贵人,登场了。
只见午门大开,一条长长的红地毯直通太和殿。
但这地毯上,每隔三步就绣着几个大字:江南织造,丝滑享受。
陈贵人穿着一身极其特殊的凤袍,缓缓走来。
寻常皇后的凤袍,绣的是九天彩凤,寓意母仪天下。
可陈贵人这身……
那是淑妃带着三百绣娘,熬了三个通宵赶制出来的“万金宝”大掌柜袍。
红底金线,上面绣的不是凤凰,而是一个个金灿灿的算盘珠子,还有无数枚铜钱纹样。
随着她走动的步伐,那衣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仿佛行走的聚宝盆,晃得人眼晕。
她头上戴的也不是凤冠,而是一顶用纯金打造的、缩小版的聚宝盆,上面插满了金钗,每根钗头上都挂着一个小小的金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