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,大周京城发生了一件怪事。
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,所有的摊贩都歇业了。就连平日里最勤快的乞丐,都扔了破碗,跑去神武门外看热闹。
每个人见面第一句话不再是吃了吗,而是你有票吗。
日落时分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锣响,陈皇后站起身,敲响了收摊的铜锣。
“今日会票售罄!明日请早!”
最后的价格,定格在了令人窒息的一百两一张。
从一两到一百两,只用了一天。
神武门外,有人欢呼雀跃,那是抢到票的。
有人捶胸顿足,那是嫌贵的。
还有人抱头痛哭,那是把鞋都挤丢了也没买到的。
陆茸站在城楼最高处,看着这世间百态。
晚风吹起她的虎皮小袄,她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显得有些寂寥。
“大王,您怎么不笑啊?”
二当家糯糯走过来,看着一脸平静的陆茸,有些不解。
“咱们今天赚了整整一百万两啊!一百万两!这辈子都花不完了!”
“花不完……”
陆茸喃喃自语,把手里最后的一颗玉米粒扔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。
她看着下面那群疯狂的人,突然觉得手里的玉米不香了。
“糯糯啊。”
陆茸叹了口气,眼神中透着一股高处不胜寒的萧索。
“这皇宫里的羊毛,已经被咱们薅秃了。”
“钱太多了,也是一种烦恼。这日子过得……太没劲了。”
“咱们是土匪,不是掌柜。天天在这儿数钱,那是忘本。”
糯糯一愣,随即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问道:“大姐大,您的意思是……咱们撤?”
“不是咱们。”
陆茸转过身,看着糯糯,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是我撤,你留下。”
“啊?!”糯糯大惊失色,一把抱住陆茸的胳膊,“大姐大!您不要我了吗?我要跟您走!我要跟您去浪迹天涯!”
“胡闹!”
陆茸板起小脸,用那只油乎乎的小手拍了拍糯糯的脑袋。
“咱们要是都走了,这刚打下来的家业谁守?”
“老黄那个老头,坏得很。他虽然现在老实了,但只要咱们一走,他肯定想偷懒,甚至想偷那一百万两去买烧鸡!”
“陈大娘子虽然会赚钱,但她心软,镇不住场子。拓跋玉虽然能打,但她是个财迷,容易被收买。”
陆茸从腰间拔出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小木刀,郑重地递到糯糯手里。
“二当家,山寨考验你的时候到了。”
“你必须留下,替本王镇守这皇宫分舵。你要盯着老黄,盯着账本,盯着咱们的钱袋子。”
“你是本王最信任的人,这皇宫里的那群妖魔鬼怪,只有你能镇得住。”
糯糯看着手里的小木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“大姐大……我懂了。”
“您是去开疆拓土,我是留下来镇守基业!”
“聪明!”
陆茸欣慰地点点头,看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,那是黑风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