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弯弯,芦苇苍苍,秋风卷着黄叶,正是杀人越货、剪径劫道的好时节。
陆茸趴在草丛里,头上顶着那片快要蔫了的荷叶,手里的小木刀握出了汗。身后的松鼠更是紧张得把那件红肚兜都快揉成了烂菜干。
“大王,来了。”
师爷趴在地上,耳朵贴着地面,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马蹄声沉闷,车轴吱呀作响,绝对是装满了金银细软的大肥羊。而且听这动静,护卫不多,也就是几个看起来不怎么经打的家丁。”
陆茸满意地点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。
“很好。小的们,都给本大王精神点。一会儿冲出去,记得要有礼貌地喊口号,别像隔壁二丫那样没教养。”
说话间,那队传说中的大肥羊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。
那是一辆极为宽大的马车,虽然外面罩着青布,看着朴素,但那拉车的马却是毛色油亮的千里驹。
车旁跟着十几个身穿常服、眼神却有些犀利的汉子。
而在马车正中央,隐约坐着一位身穿锦缎、满头珠翠的老妇人。
此人正是当今太后。
她在真正的五台山吃斋念佛了整整三年,如今功德圆满,正启程回京。
这支车队并未大张旗鼓,而是为了省却沿途官员迎送的麻烦,特意选了微服简行。
但落在陆茸眼里,这就是刚去隔壁那座冒牌“五大山”烧完香、被骗得晕头转向的大冤种。
陆茸咽了口唾沫,小手一挥,刚要下令全员听令。
突然。
“嘶——嘶——”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声响,从道路另一侧的密林中传来。
紧接着,几团绿油油的烟雾凭空炸开,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队。
“有刺客!保护老夫人!”
那些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丁,瞬间拔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,其实力竟然个个不俗,一看就是大内高手。
但这绿烟实在诡异,伴随着一阵怪笑,十几个身穿奇装异服、脸上画着鬼面符的怪人,像大马猴一样从树上跳了下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弯刀,腰间挂着竹篓,那竹篓里竟然探出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看着就让人反胃。
正是南疆毒王麾下的精锐杀手,早已在此埋伏多时,就等着太后落单。
“把那老太婆交出来!否则让你们尝尝万蛇噬心的滋味!”
领头的南疆杀手是一个穿着红裤子、戴着银耳环的瘦高个,他一边怪笑,一边指挥着手里的毒蛇向车队逼近。
御林军们虽然武艺高强,但这毒烟却让他们手脚发软,还要防备那些飞来飞去的毒虫,一时间竟被打得节节败退,死伤惨重。
草丛里。
准备大干一场的陆茸,彻底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群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,看着那即将落入别人口袋的大肥羊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,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是什么行为?
这是截胡!是插队!是赤裸裸的坏了江湖规矩!
“岂有此理!”
陆茸一把掀开头顶的荷叶,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。
“这地界是黑风山的!这棵树是本大王栽的!这群穿得跟花孔雀一样的外乡人,竟然敢抢本大王的生意?”
大当家在一旁瑟瑟发抖,拉着陆茸的袖子:“大……大王,点子扎手啊!那些人玩蛇的,看着就邪乎,咱们还是撤吧。”
“撤?本大王的字典里就没有撤这个字!”
陆茸一把甩开大当家,眼神变得无比犀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