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忘了本大王早上是怎么跟甄大娘吹牛的了?”
陆茸清了清嗓子,学着自己早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口气。
“‘大娘你放心!这方圆百里都是本大王的地盘!别说两个择菜的丫头,就是给你抓两个能倒拔垂杨柳的力士回来劈柴,那也是须臾之间的事!’”
说到这,陆茸绝望地捂住了脸。
“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!要是现在空手回去,告诉大娘我连只苍蝇都没抓到,本大王这黑风山大当家的脸往哪搁?以后还怎么在大娘面前骗吃骗喝?”
松鼠听完,也绝望地瘫在了石头上。
“那完了。大娘那个脾气,要是没抓到劳力,今晚肯定不给我锅巴吃了。”
一人一鼠一驴,在烈日下陷入了对未来的深深焦虑之中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,从路边的荆棘丛里传了出来。
陆茸耳朵一动,瞬间来了精神。
“有动静!好像是大货!”
紧接着。
“呔!前方那个穿红肚兜的妖童!拿命来!”
一声中气不足、甚至还带着点颤音的娇喝声,猛地从草丛里炸响。
陆茸和松鼠齐刷刷地转头看去。
只见那一人高的杂草丛一阵剧烈晃动,像是两只野猪在拱地。随后,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极其狼狈地钻了出来。
为首那女子,原本精致的侠女发髻此刻乱得像个鸡窝,上面还插着两根枯树枝。
她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,摆了个极其扭曲的金鸡独立造型,剑尖颤巍巍地指着趴在石头上的松鼠。
正是大周大公主,南风。
在她身后,那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,整个人已经瘫软如泥。
她一手扶着南风的腰,一手提着个空荡荡的食盒,一双眼睛冒着饿狼般的绿光,死死盯着松鼠手里那最后指甲盖大小的锅巴。
这便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二公主,山枝。
“妖童?”
松鼠低头看了看自己红通通的肚兜,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疯婆子,一脸茫然加委屈。
“你骂谁呢?我是黑风山守山大将!不是妖童!这肚兜是大王赏的,说是今年最时兴的样式!”
“黑风山?”
南风一听这名字,原本疲惫的双眼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,那是梦想照进现实的狂喜。
“好名字!黑风煞气,妖气冲天!一听就是魔教巢穴!看来本女侠没走错路,这里果然是龙潭虎穴!”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挽个漂亮的剑花,结果手腕无力,那把锈剑差点脱手砸在自己脚面上。
但南风气势不减,她眼神犀利地越过松鼠,看向了那个骑在驴背上、看起来一脸无害的小娃娃。
这一看,南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只见那小娃娃虽是个三尺稚童模样,但身穿金线虎皮袄,贵气逼人。
胯下那一头坐骑更是神骏非凡,一身灰毛油光水滑,眼神高傲,正对着她翻白眼,充满了灵性。
更重要的是,面对她的剑锋,这小娃娃竟然面不改色,依然悠闲地晃着小腿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返璞归真、大巧不工的宗师气度。
高人!
这绝对是传说中那种修炼了“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”,从而返老还童、隐居山林的绝世老魔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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