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风跨前一步,指点江山,语速极快,生怕陆茸反应过来。
“非也!大王您想,那江龙常年混迹水面,若是咱们也开着大船过去,他老远就瞧见了。”
“可咱们这神舰,深藏水底,只露出一线生机。等到了那水寨门口,咱们突然‘轰’地一声破水而出,这叫奇兵突袭!这叫防不胜防!”
“而且,这船沉得越深,重心越稳!任凭那江面风大浪急,咱们在水底下稳如泰山!这才是仙家战船的真谛所在!”
陆茸听得一愣一愣的,虽然她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南风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,实在太有说服力了。
“哦……原来是这样。那本王要是坐在里面,岂不是要带着阿呆一起在底下抓鱼吃?”
南风心虚地抹了把汗,赶紧找补。
“咳,大王,这下水试航嘛,难免有点磕绊。”
“这说明咱们的黑漆刷得太厚,压住了神舰的木气!”
“二当家,别愣着了!带着兄弟们下河,把神舰捞起来,咱们……咱们再修一修排水的法门!”
于是,原本庄严的出征试航,瞬间变成了“全员打捞大会”。
几十个土匪骂骂咧咧地跳进河里,像一群黑压压的水鸭子,围着那口快要沉底的“棺材”拼命往上托。
“一二三!起!”
“哎哟,谁踩我屁股了!”
“别往我嘴里喷水!这黑漆苦得老子心慌!”
陆茸站在岸边,背着小手,看着河里那鸡飞狗跳的场面,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。
“本王现在觉得,这‘潜龙在渊’好是好,就是有点费手下。”
“春妮姐姐,下次咱们能不能弄个‘潜龙升天’,至少别让兄弟们在河里吐泡泡。”
甄大娘此时正坐在远处的一截枯木上,手里悠闲地择着一把野芹菜。
她瞧着河里那三口载浮载沉、折腾得人仰马翻的黑匣子,又瞧瞧自家孙女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这哪是造船呐,这分明是在给河里的王八盖房呢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掸了掸围裙上的土,冲着岸边大喊。
“大王!别看那潜水龙了,回家吃蛋!要是再不回来,那胖丫能把锅底都给舔穿了!”
陆茸一听有蛋吃,顿时把造船的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她翻身骑上阿呆,小木刀一挥。
“成!造船局先歇了!等本王吃饱了,再来研究怎么让这潜龙飞起来!春妮姐姐,别捞了,反正它也跑不掉,明天再弄!”
南风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上了岸,浑身湿得像个落汤鸡,却还不忘冲着河里的土匪们喊话。
“听见没!大王说了,这叫权且封存!让这神舰在水里多吸点灵气!”
土匪们欲哭无泪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口大黑匣子再次“吨吨吨”地灌满水,稳稳地扎进了泥沙里。
夕阳西下,三口“方块船”在河底静静安眠,只有几只不知情的鱼儿在它们周围游来游去,仿佛在研究这黑乎乎的大家伙到底能不能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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