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不敢怠慢,赶紧铺开一张新的宣纸——其实是用来包核桃的草纸,重新润了笔。
“开头别写什么‘罪该万死’,晦气!要写出咱们黑风山的精气神来!”
甄大娘清了清嗓子,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。
“就写:哀家安好,勿念。”
“近日,哀家深感宫中奢靡之风不可长,特率领大公主、二公主及陆家小儿,于黑风山进行‘忆苦思甜’之历练。”
陆骁运笔如飞,额头却冒出了冷汗。
这“历练”二字,用得简直是……太精辟了。
“接着写!”
甄大娘大手一挥,继续说道。
“此地民风淳朴,人才济济。哀家在此,不仅学会了如何将一颗鸡蛋卖出天价的无上大道。”
“然,立业维艰,百废待兴。”
说到这里,甄大娘的话锋突然一转,图穷匕见。
“宫里的御膳房,那帮厨子闲着也是闲着。给哀家打包两个……不,四个最好的御厨送过来!要会做卤味的!还要会做红烧肉的!”
“另外,御花园里那些假山石太丑了,不如黑风山的石头实在。但宫里的那些香料不错。让内务府给哀家装十车八角、桂皮、香叶,速速运来!”
“还有,把哀家珍藏的那套纯金打造的‘九龙戏珠’火锅也送来。这黑风山野菜多,涮火锅正好。”
陆骁越写手越抖,最后那个“好”字直接飞出了纸面。
“太后……这……这是要搬家吗?”
“这是调货!”
甄大娘瞪了他一眼。
“既然要搞‘黑风山田园之乐’,那用度必须跟上!没有御厨,怎么吸引那些京城的冤大头来花钱?”
“行了,就先写这么多。最后加一句:若是敢派兵来打扰哀家的生意,哀家就让他知道知道,什么叫‘太后的家法’!”
陆骁看着这张充满了“勒索”气息的奏折,感觉自已这辈子的官运算是走到头了。
这哪里是奏折?
这分明就是一封绑匪写给苦主家属的“灭口预告书”啊!而且绑匪还是苦主他娘!
“二哥,你写完了吗?”
就在陆骁准备落款的时候,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,一把抢过了毛笔。
陆茸骑在阿呆背上,嘴里叼着一根从江龙那里敲诈来的甘蔗,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“给老黄写信啊?那怎么能少得了本王的‘御笔’呢?”
“大王……不可啊!”
陆骁想要阻拦,却被甄大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让她写!大王才是咱们黑风山的当家人,她的意思很重要。”
陆茸嘿嘿一笑,抓着毛笔,在那张原本就已经惨不忍睹的草纸上,画了一个巨大的、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那个笑脸长着两只獠牙,眼睛一大一小,看着极其惊悚。
然后在笑脸下面,陆茸用她那刚学会没几天的狂草,写下了一行充满了“威胁”的字:
“小黄:”
“见字如面——画了个鬼脸。”
“你娘现在是本王的大管家,我二哥是本王的种地队长。他们都过得很开心——真的很开心。”
“本王听说你私库里还有不少好东西?限你三天之内,送一万两……不,十万两银子过来!算你入股!”
“如果不送,本王就诅咒你,上朝的时候裤腰带突然断掉!批奏折的时候毛笔突然炸毛!吃饭的时候永远咬到舌头!”
“黑风山大王,陆茸,留字。”
写完,陆茸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将那张纸拍在陆骁脸上。
“好了!盖章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