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妮突然对着阿呆大喝一声:“呔!妖孽!吃我一棒!”
她手中的烧火棍还没举起来,距离阿呆还有三丈远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——
“昂——!!”
阿呆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仿佛被万箭穿心。
紧接着,它那四条腿极其夸张地在空中乱蹬,整头驴像是被无形的气劲击中,轰然倒地。
它躺在地上,舌头吐出来半截,白眼翻到了天上,四蹄还不时地抽搐两下,仿佛命不久矣。
全场死寂。
陆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
“看到了吗?”
春妮指着地上的阿呆,一脸的崇拜。
“这就是‘讹字诀’的最高境界——无实物表演!”
“敌人未动,我先倒!敌人一动,我喊疼!只要我倒下的速度够快,敌人的刀就永远伤不到我!”
“而且,这一招不仅能保命,还能……赚钱!”
春妮走到阿呆身边,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把豆子,塞进阿呆嘴里。
“起!”
阿呆瞬间复活,嚼着豆子站了起来,一脸的淡定,仿佛刚才那个濒死的演技派根本不是它。
“妙啊!实在是妙啊!”
人群中,一个平日里最机灵的斥候兵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。
“大总管!这招好!这招比拿盾牌硬抗强多了!”
“要是上了战场,敌人的骑兵冲过来,咱们几千人往地上一躺,那马还敢踩吗?马要是停了,咱们正好躺着捅马肚子!”
陆骁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。
这哪里是练兵?这分明是在培养碰瓷团伙啊!
堂堂大周铁甲军,要是学会了这招,以后两军对垒,几千人还没开打先躺地上打滚喊赔钱……
那画面太美,他不敢想。
“大殿下……这……这有辱斯文啊!”陆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斯文值几个钱?”
春妮白了他一眼。
“能打赢水匪,能抢回银子,那就是好功夫!”
“全体都有!两人一组!对练!”
“一组演打人的,一组演被讹的!谁演得不像,谁叫得不够惨,今晚就没有红薯汤喝!”
随着春妮一声令下,黑风山的后山彻底变成了戏班子的排练场。
“哎哟!你撞死我了!赔钱!五百两!”
“啊!我的腿断了!我的心碎了!没有十个卤蛋起不来!”
“你也太假了!还没碰到你就倒?重来!”
只见三千铁甲军,有的在地上打滚,有的抱着树干痛哭,还有的正在跟阿呆学习翻白眼的技巧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,听得山下的飞鸟都不敢落脚,以为这山上在进行什么惨无人道的大屠杀。
陆骁站在一旁,看着这群已经彻底放飞自我的部下,双手捂住了脸。
毁了。
全毁了。
大周的铁壁,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群会劈柴、会刷锅、还会碰瓷的……黑风山妖孽。
“二哥,你捂着脸干啥?”
陆茸骑着阿呆溜达过来,手里拿着那个算盘,看着这热闹的场面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多好啊!你看大家多有活力!”
“春妮姐姐真是个人才!这‘沾衣十八讹’要是练成了,以后咱们下山收过路费……呸,下山化缘,那还不是一化一个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