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哭?把杀气提起来!”
甄大娘站在岸边,手里拿着剔骨刀作为指挥棒。
“记住!你的任务是吓人!要用眼神杀死他们!要是敢笑场,今晚就扣你三个馒头!”
“江龙!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!”
江龙穿着那身红绿戏服,手里摇着破蒲扇,站在另一艘船头,笑得比鬼还难看。
“小的们!奏乐!”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悲凉的唢呐声响起,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纸钱——江龙特意准备的,说是为了增加煞气。
“出发——!!”
随着陆茸一声令下,这支为了生存、为了馒头、被迫走上“阴间保镖”之路的船队,终于缓缓驶离了渡口。
……
江面之上,雾锁寒波,白茫茫的一片真如那黄泉路上的迷障一般。
此时正是清晨时分,原本应当是百舸争流、商贾云集的繁忙时刻,但这片水域今日却静得有些渗人。
连平日里最爱聒噪的水鸟,似乎都嗅到了空气中那一股子不祥的气息,早早地躲进了芦苇荡深处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呜——哩——哇——啦——”
一声凄厉至极、仿佛能把人天灵盖都掀开的唢呐声,毫无征兆地在迷雾中炸响。
紧接着,是一阵“哐当哐当”的铜锣声,伴随着低沉压抑的牛角号,汇聚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哀乐。
“这是哪家的丧船?大清早的触霉头!”
一艘名为“万金号”的巨型商船上,船主赵万金正端着一只紫砂壶,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走出船舱。
赵万金乃是这临江府首屈一指的豪商,平日里走南闯北,自诩见过大世面。
他这艘船,船身裹着铁皮,船上养着三十名手持钢刀的彪悍护院,在这条江上,向来只有水匪绕着他走的份儿。
“老爷!老爷不好了!”
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,脸色惨白如纸,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。
“前面……前面有阴兵借道啊!”
“放屁!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哪来的阴兵?”
赵万金一脚踹开管家,大步走到船头,扶着栏杆定睛一看。
只这一眼,他手里的紫砂壶便“啪”的一声摔在了甲板上,碎成了八瓣。
只见前方的迷雾缓缓散开,三艘漆黑如墨、体型庞大得如同巨兽般的怪船,正呈“品”字形,悄无声息地向着“万金号”逼近。
那船没有帆,也没有桨,却在水面上滑行得飞快,船身两侧翻滚着诡异的黑浪,仿佛水底下有无数冤魂在推着它们前行。
船头方正,船尾平直,通体涂满黑漆,这分明就是三口放大了几百倍的——棺材!
更要命的是,漫天的纸钱如同鹅毛大雪般纷纷扬扬地飘落,落在了赵万金的头顶,落在了“万金号”的甲板上。
而在那正中间的“棺材头”上,一杆惨白的大旗迎风招展,上面那鲜红如血的四个大字,在雾气中若隐若现:
升官发财
“妈呀!真的是棺材!会跑的棺材!”
船上的水手和护院们瞬间炸了锅,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。
他们不怕水匪,不怕官兵,可谁见过这阵仗?
“前面的凡人听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