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带着一股子浓烈的土腥味和红薯苗被碾碎的青草气,呼啸着卷过黑风山的后山。
原本那片被垦荒大队精心伺候、寄托了全寨人吃饱饭希望的五百亩红薯地,此刻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难。
“天杀的!老子的红薯啊!”
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响彻山谷。
刚刚卸下“黑无常”行头、连脸上的白粉都没洗干净的大周战神陆骁,手里提着那根杀威棒站在田埂上。
看着眼前的惨状,他的眼珠子都红了。
只见那片翠绿的红薯苗,已经被拱得七零八落。
而在田地中央,一群黑压压的庞然大物正肆无忌惮地撒着欢。
那是野猪。
足足有一百多头!
领头的那只“野猪王”,体型大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土包。
它浑身披挂着厚厚的黑色硬毛,那毛发上沾满了经年累月的松脂和泥土,早已板结成了一副天然的黑铁铠甲。
两根獠牙如同两把弯刀,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。
哼哧!哼哧!
野猪王一边用獠牙熟练地把刚长出来的红薯根须翻出来嚼得嘎嘣脆,一边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田埂上那个气急败坏的生人。
那眼神透着三分讥笑、三分凉薄,还有四分漫不经心。
“反了!这群畜生反了!”
陆骁气得浑身发抖,手中杀威棒一指。
“众将听令!”
身后那群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铁甲军士兵,此刻看着那群肥硕的野猪,眼睛里冒出的绿光比狼还要凶残。
在他们眼里,这哪是破坏庄稼的野兽?
这分明就是一锅锅正在奔跑的红烧肉、回锅肉、梅菜扣肉!
“在!”
吼声震天,口水横流。
“结‘鹤翼阵’!包围它们!”
陆骁大喝一声,杀气腾腾。
“今晚咱们开荤!那个带头的猪王,老子要亲自扒了它的皮做一副护膝!”
“杀!”
三千铁甲军如同饿虎扑食,嗷嗷叫着冲了下去。
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住手!谁敢动本王的家业!”
一声稚嫩却霸气侧漏的断喝,硬生生地让这场即将爆发的人猪大战按下了暂停键。
陆茸骑在阿呆背上,手里挥舞着算盘,从斜刺里冲了出来,横在了铁甲军和野猪群中间。
“大王!”
陆骁急停,差点闪了老腰,一脸焦急地喊道。
“您别拦着啊!这群畜生毁了咱们的庄稼,按律当斩!再说了,兄弟们肚子里没油水,正好拿它们祭五脏庙!”
“吃吃吃!你就知道吃!”
陆茸没好气地用算盘敲了一下陆骁的铁脑壳。
“二哥,你那眼光怎么就那么短浅呢?”
陆茸指着那群正在对峙的野猪,小脸上写满了狂热。
“你仔细看看!这真的是猪吗?”
“这……这就是猪啊。”
陆骁一脸茫然。
“不仅是猪,还是那种肉质紧实、很有嚼劲的老野猪。”
“肤浅!”
陆茸从阿呆背上跳下来,背着小手像个阅兵的大将军一样,围着那头野猪王转了两圈——当然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“你看这身板,敦实又厚重!”
“你看这獠牙,锋利又霸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