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夫长舌绽春雷,声如洪钟,震得房梁上的陈年积灰扑簌簌往下掉,仿佛是在两军阵前叫骂。
“此乃黑风山玉肌泥!涂了能变白!涂了能成仙!不涂就是看不起俺们大王!给钱!不然老子一刀砍了你全家!”
咔嚓。
甄大娘手里的茶盏,应声而碎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外头那头正在啃木桩的“无敌大将军”都停下了嘴,惊恐地往猪圈深处缩了缩。
陆茸骑在阿呆背上,捂着小脸,透过指缝看着这一幕,发出了不忍直视的叹息。
站在一旁负责监督的陆骁,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把自已埋进那缸泥里算了。
这就是他带出来的兵?这就是大周的精锐?
这哪里是在卖胭脂水粉?这分明是在下战书!是在劫法场!是在逼良为娼……不对,是在逼良买泥!
“这就是你们的叫卖?”
甄大娘缓缓抬起头,那眼神比刚才百夫长腰间的佩刀还要锋利,还要冷冽。
“大个子,你告诉老身,咱们卖的是什么?”
百夫长被看得心里发毛,结结巴巴地答道:“是……是泥巴。”
“错!”
甄大娘猛地站起身,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,竟让她穿出了凤袍加身的威严。
“是玉肌膏!是让女人变美的东西!是让她们心甘情愿掏空私房钱的宝贝!”
“不是蒙汗药!不是大砍刀!更不是阎王爷的催命符!”
甄大娘指着百夫长的鼻子,恨铁不成钢地骂道。
“你这一嗓子吼出去,别说买泥了,人家那些娇滴滴的富太太当场就能吓得魂飞魄散,还以为是黑白无常带着牛头马面来索命了!你是想把老身的财神爷都吓死吗?”
百夫长委屈地挠了挠头,头盔歪在一边,露出一脸憨傻。
“大娘,俺……俺只会这么说话啊。以前在军营里,说话声音小了,那是娘们儿唧唧的,要挨军棍的。”
“娘们儿唧唧?”
甄大娘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弧度。
“好!很好!”
“既然你们觉得那是娘们儿唧唧,那老身今天就让你们这群糙汉子知道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以柔克刚!什么叫赚钱不寒碜!”
甄大娘大手一挥,指向后堂,气势如虹。
“二花!出来接客,呸!出来授课!”
话音刚落,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,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,清脆悦耳地传来。
只见二公主山枝,也就是咱们的“猪司令”胖丫,今日彻底换了一身行头。
她虽身材圆润,犹如那盛唐的牡丹,但此刻却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粉色宫装,腰间系着一条翠绿的丝带,手里捏着一条香喷喷的丝帕。
她步履轻盈,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竟然走出了一种弱柳扶风、摇曳生姿的韵味。
她走到堂前,对着甄大娘盈盈一拜,那腰身塌下去的弧度,那手指摆放的位置,简直是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宫廷万福礼。
“儿臣,咳,奴家参见大掌柜。”
声音软糯,甜而不腻,带着三分娇羞,七分优雅,还有九十分的做作。
嘶!
在场的几百个铁甲军汉子,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,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,扫都扫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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