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为了配合猛男行头而被特意剪短了袖子的短打,翘着兰花指,扶着猪车,悲壮地坐了上去。
“驾,不是,起~”
陆骁发出一声颤抖的尖细嗓,眼角滑过一滴清泪。
“哼哧!”
无敌大将军打了个响鼻,仿佛也在叹息命运的无常,随后拉着这辆载满了荒诞与希望的猪车,向着山下那充满金钱味道的世界,轰隆隆地冲去。
……
临江府的清晨,向来是温吞而闲适的。
卖炊饼的小贩刚支起摊子,茶楼里的伙计正打着哈欠擦桌子,那只在城门口趴了十几年的老黄狗正眯着眼享受着第一缕阳光。
然而今日的地面却有些异样。
隆隆隆。
先是一阵细微的颤动,紧接着那颤动越来越剧烈,连茶摊上的茶碗都开始跳舞,护城河里的水泛起了层层涟漪。
守城的兵丁吓得丢了长矛,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向着远处眺望,嘴里大喊着地龙翻身了。
这一看,他那双阅人无数的招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,下巴咔嚓一声脱臼了。
只见官道的尽头,滚滚烟尘遮天蔽日,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。
而在那烟尘之中冲出来的不是骑兵,也不是战车,而是一支足以载入大周史册、震碎所有人三观的粉红色野猪车队。
哼哧!哼哧!
打头阵的是一头体型如山、獠牙如刀的巨型黑野猪,正是黑风山的无敌大将军。
但这头本该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,此刻却遭受了猪生最大的羞辱。
它的两只大耳朵上各扎着一朵硕大的、艳俗的粉红色大红花,那粗壮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项圈,甚至连那两根锋利的獠牙都被人精心涂成了少女粉。
在它的身后拉着一辆装饰得极尽奢华、却又透着一股子浓浓乡土味的板车。
车上搭着彩色的凉棚,四周挂着粉红色的轻纱,风一吹轻纱飞舞,隐约可见车上坐着几个人影。
而在这辆头车之后是一百头同样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野猪,每头猪身后都拉着一辆挂满彩带的小车,车上装着一口口贴着红纸的大黑缸。
守城兵丁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已还没睡醒,大喊着何方妖孽。
就在这时,那头车已经冲到了城门口。
吁。
一声千回百转、带着三分娇媚七分做作的吆喝声响起。
只见坐在头车车辕上的那个车夫,翘起一根粗壮的兰花指,轻轻一勒缰绳。
那头狂暴的野猪王竟然真的乖乖停下了脚步,还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温柔的哼哼。
守城兵丁定睛一看,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车夫身形魁梧,膀大腰圆,那是典型的习武之人身材。
可他却穿着一件被剪短了袖子的紧身短打,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,脸上却涂着一层厚厚的白粉,嘴唇上还点了一点朱砂。
这人不是别人,正是大周战神,现任黑风山当家小生陆骁。
陆骁看着目瞪口呆的守城兵丁,忍住想死的心,深吸一口气,想起了昨晚胖丫的教导,想起了那一百头猪的饲料钱。
他嘴角一咧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捏着嗓子发出了那声足以让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尖细嗓。
“官爷,奴家这厢有礼了。”
“咱们是黑风山来的皇家流动雅集,特来给临江府的姐姐妹妹们送福气。”
“这猪车能不能行个方便呀。”
说着,陆骁那根兰花指轻轻一弹,一张银票轻飘飘地飞进了兵丁的怀里。
兵丁浑身一激灵,感觉像被一条五彩斑斓的蟒蛇舔了一口。
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打开了城门,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这群妖孽给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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