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!”陆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盖过了下面微弱的倒吸凉气声。
“成了分号,就得有规矩。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,每个山寨每月必须向总号进购玉肌泥五百罐,金汤凤凰卵一千颗!这叫福报定额!”
“卖得出去,差价归你们,算你们有本事。卖不出去……”
陆茸咯咯一笑,那笑声在悍匪们听来,如同夜枭夜啼。
“卖不出去,你们就是砸锅卖铁,也得自已掏钱把它买下来,在山寨里当饭吃!”
“少一个铜板的年礼,本王就让陆大将军去你们山寨里,给你们的妻儿老小挨个涂泥巴!”
图穷匕见!
十八路反王此刻终于明白了黑风山的险恶用心。
这哪里是让他们做生意?
这分明是强行把那些卖不出去的黑泥和鸭蛋,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在他们的头上,逼着他们去当黑风山的替死鬼和敛财工具!
这是收保护费的最高境界——独门强卖!
“你,你们这是敲骨吸髓!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!”白老七绝望地抓着头发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此差矣。”
珠帘后的甄大娘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诸位都是刀头上舔血的汉子,怎么脑子这么不活泛呢?”
“那玉肌泥和凤凰卵,既然能卖给临江府的富商,难道就不能卖给过往的客商吗?”
甄大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魔鬼般的蛊惑。
“以前你们遇到客商,只知道拔刀喊留下买路财,那多粗鲁?多容易招来官兵围剿?”
“以后,你们遇到了客商,大可以拦住他们,温文尔雅地告诉他们:‘这位施主,你印堂发黑,恐有血光之灾。必须要买我黑风分号的至尊神泥,方可保得全家平安。’”
“若是不买呢?”黑虎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不买?”
大公主春妮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堂侧门,手里拿着一把刚刚刻好墓碑的刻刀,正在指尖灵活地翻转。
“不买,你们手里的刀是用来切菜的吗?你们手下的五百兄弟是用来吃干饭的吗?”
“不买,那就是对咱们太后娘娘,咳,对咱们总号的不敬!”
“你们大可以像咱们一样,躺在他们的马车前,或者帮他们松松骨,直到他们觉得那泥巴比他们的命还要金贵为止!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十八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绿林大盗,此刻只觉得三观尽碎,醍醐灌顶。
原来,抢劫还可以这样抢?
不用背负强盗的骂名,不用担心官府的通缉令。他们摇身一变,成了卖护肤品和土特产的正经商贾!
而那些客商,为了不被打断腿,为了不被讹得倾家荡产,只能流着眼泪高价买下那些黑泥。
这叫什么?
这叫独门强卖!这叫爱心兜售!
黑虎那双瞪得如铜铃般的眼睛里,逐渐褪去了恐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陆茸还要狂热的绿光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霍然起身。
这一次,他没有拔斧头。
他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到大堂中央,对着那幅《黑风山财富阵图》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笨拙地抬起右手,极其生涩地翘起了一根犹如小棒槌般的兰花指。
“大掌柜!小大王!俺黑虎悟了!”
“俺们黑虎寨,不,黑虎分号,愿意入伙!俺这就下山,带着兄弟们去给那些过路的富商,送!福!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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