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至尊雅间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血腥与药草混合味。
原本嚣张跋扈、叫嚣着要见幕后大掌柜的“钱老板”,此刻正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太师椅上。
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瘦的长脸,已经在首席美容大掌柜大姐姐春妮的“悉心照料”下,生生肿成了紫红色的硕大猪头。
那两只曾经在朝堂上专门挑刺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两条可怜巴巴的细缝,正吧嗒吧嗒地往外渗着屈辱的泪水。
“第一重经络疏通完毕。”
春妮冷酷地收起内力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,嫌弃地擦了擦手。
那神情,仿佛刚才扇的不是一张朝廷命官的脸,而是一块长满绿毛的臭抹布。
“承惠,至尊面部排毒疗程,一千两白银。待会儿去楼下柜台结账。”
说罢,春妮潇洒转身,连多看一眼这猪头都嫌费劲。
她一把推开雕花木门径直离去,只留下雅间内那一长串凄厉的痛苦呻吟。
“哎哟……痛煞我也……这哪里是开门做买卖,这分明是阎王殿啊……”
郝得铜被粗壮的麻绳死死捆着,绝望地哼唧着。
他引以为傲的御史官威,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已经荡然无存。
他现在只想赶紧掏钱保命,等回了京城,定要联合官把这临江府夷为平地!
就在郝御史咬牙切齿地盘算报复之时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雅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身形干瘪、腰间系着油污围裙、手里端着豁口铜盆的老头,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。
老黄此刻完美收敛了龙威。
他那张老脸上挂着犹如青楼老鸨见到了绝世金主般的贪婪笑容。
“这位钱老板,您受苦了。小的老黄,特地打了一盆温井水,来伺候您净面。”
老黄狗腿地凑上前,毫不客气地拧干了一块粗糙的麻布巾。
他直接糊到了郝御史那张红肿的脸上,用力地上下搓揉起来。
“啊——!轻点!破皮了!狗奴才你轻点!”
郝御史疼得倒吸凉气,忍不住破口大骂。
老黄非但没停手,反而搓得更起劲了。
他一边搓一边笑眯眯地絮叨:“钱老板忍忍,咱们大掌柜手劲是大了些,但这药效好啊!您瞧,这死皮都搓下来了!”
郝御史愤怒地透过眼缝,死死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干瘪老头。
起初,他并没在意。
可是,当老黄的脸庞距离他不足半尺,当阳光恰好洒在那布满风霜的侧脸上时。
郝御史的咒骂声,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的呼吸瞬间停滞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冻结。
这老头的眉眼……这挺拔如刀削般的鼻梁……
还有那下巴上一道细微的、据说是早年骑马摔伤留下的月牙形疤痕!
郝御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可是都察院的重臣,每逢大朝会,他都是有资格亲眼目睹天颜的!
这张脸,虽然沾着猪粪灰,虽然挂着市侩的笑容。
但那轮廓,竟然与龙椅上的那位九五之尊,有着九分神似!
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!”
郝御史惊骇地瞪大了双眼,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