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猴子也是一条命嘛,再说了,留着他们给咱们当护院多好,还不用发工钱。”
陆茸仰着头,冲着房顶上喊话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资本家的慈悲。
“喂!”
“上面的野猴子!”
“是不是饿得没力气下山了?”
“老黄,你去厨房端两盆吃剩的猪饲料放在墙根底下。”
“免得这帮畜生饿急了眼,半夜把咱们的瓦片给啃了!”
屋顶上。
夜风依旧凌厉。
但幽冥四鬼的身体,却在这一刻彻底僵硬了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冷酷造型,在夜风中显得无比的滑稽可笑。
他们那足以让武林高手窒息的杀气,被这一老一少几句关于“猴子”和“琉璃瓦”的争吵,给撕得粉碎。
毒鬼那一双泛着绿光的手,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。
“老大!”
“咱们的幽冥匿息阵法,竟然被那个三岁的女娃娃一眼就看穿了!”
器鬼也是冷汗直冒,连背后的铁匣子都发出了一阵不安的嗡鸣。
“不仅看穿了咱们的阵法!”
“她竟然还把咱们幽冥阁独步天下的隐匿身法,嘲笑成是野猴子翻跟头!”
“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!”
风鬼单脚踩在瓦片上,只觉得双腿发软,险些一头栽下去。
“那个端着饭碗的老头更可怕!”
“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咱们四人的落脚点,甚至还扬要生吃咱们的脑髓!”
“这绝对不是什么寻常商贾!”
“这分明是两个隐居在江南道、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境界的绝世老怪啊!”
魅鬼吓得连人皮面具都拿不稳了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这雇主给的情报有误啊!”
“这哪里是卖胭脂水粉的商人,这分明是个比咱们幽冥阁还要恐怖一百倍的武林魔窟!”
幽冥四鬼在屋顶上疯狂地用传音入密交流着。
他们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啃烧鹅的女娃娃,越看越觉得那是某个修炼了上百年、返老还童的绝代宗师。
四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。
正面强攻,绝对是死路一条!
毒鬼咬了咬牙,下达了变阵的指令。
“撤去杀气!”
“这两人内力深不可测,咱们绝不能硬拼!”
“按照第二套方案行事!”
“兵分四路,潜入内宅!”
“咱们用各自的看家绝学,暗中将他们逐一击破!”
话音刚落。
屋顶上的四个黑影犹如四滴墨水落入水池,瞬间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连一片琉璃瓦都没有踩响。
院子里的陆茸看着房顶上突然消失的黑影,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“跑得还挺快。”
“看来是嫌咱们的猪饲料不合胃口。”
老黄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他赶紧搬来一把梯子,小心翼翼地爬上屋檐。
他趴在房檐上,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那些名贵的琉璃瓦。
“谢天谢地!”
“一片都没碎!”
老黄拍了拍胸口,心有余悸。
“这帮没规矩的野猴子,下次要是再敢来踩老夫的屋顶,老夫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!”
这一老一少根本不知道。
一场代表着天下最高暗杀水准的疯狂刺杀,已经悄无声息地在黑风雅集内拉开了帷幕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