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老黄突然有了动静。
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,脸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暴突而起。
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双眼死死盯着手里那个空荡荡的茶碗。
毒鬼心中狂喜,暗暗握紧了拳头。
“发作了!”
“终于发作了!”
“我就说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能抵挡得住断肠散的毒性!”
伴随着“啪”的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。
老黄将手中那个价值十两银子的建窑茶碗,狠狠地摔在青砖地面上,摔得粉碎。
紧接着,一股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怒火,从老黄的胸膛里轰然爆发出来。
“混账东西!”
“这是谁给老夫泡的茶!”
老黄猛地站起身来,声如洪钟,震得屋顶的瓦片都簌簌作响。
窗外的毒鬼被这中气十足的怒吼声震得耳膜生疼,整个人都懵了。
这哪里像是中毒濒死之人的惨叫?
老黄大步流星地冲到窗户前,一把推开雕花木窗。
他一眼就瞅见了那个倒挂在屋檐下、正满脸呆滞地看着自已的黑衣人。
老黄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倒挂着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顶尖刺客。
在他看来,这定是黑风雅集新雇来负责烧水劈柴的粗使杂役,大半夜不睡觉跑到窗檐上偷懒来了。
“你个狗奴才!”
老黄一把揪住毒鬼的衣领,犹如拎小鸡一般,将这位天下第一毒师从窗外硬生生拖进了屋内。
毒鬼身为绝顶高手,本该本能地反击。
但老黄身上那股子在金銮殿上积威了几十年的天子龙威,在此刻展露无遗。
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、不容任何人忤逆的绝对上位者气场。
毒鬼的杀气在这股狂暴的帝王之威面前,瞬间被碾压得支离破碎。
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,就被老黄一把掼在了红泥小火炉的旁边。
“老夫问你!”
老黄指着那把紫砂茶壶,唾沫星子犹如暴雨般喷在毒鬼的青铜面具上。
“你这泡茶的水,是从哪里打来的!”
毒鬼瘫坐在地上,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。
他一个杀手,哪里知道泡茶的水是从哪来的!
他只能结结巴巴地摇了摇头。
“连水都不知道从哪打来的,你还有脸来伺候老夫喝茶!”
老黄气得一脚踹在毒鬼的大腿上,痛心疾首地大骂起来。
“老夫在宫里……呸!”
“老夫在京城做大买卖的时候,喝的都是明前采摘的极品龙井!”
“那泡茶的水,必须是卯时初刻,丫鬟们拿着玉碗,一滴一滴从荷叶上收集下来的无根晨露!”
“最次最次,也得是用百年雪山的融水来煎茶!”
老黄越说越气,指着外面的院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!”
“你竟然敢去后院打那沾了猪圈骚气的井水来糊弄老夫!”
“那井水里全是一股子红薯藤和猪粪的土腥味,你当老夫这大周第一验香官的鼻子是出气的窟窿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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