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主缓缓举起手中的饮血修罗剑,剑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三丈长的黑色匹练。
“破!”
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,阁主一剑挥出!
“轰隆!”
黑风大戏院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,犹如纸糊的一般,瞬间被狂暴的剑气劈成了漫天碎木!
就连大门两侧的汉白玉石狮子,也被剑气削去了半个脑袋!
这惊天动地的一剑,瞬间震慑了戏院内外所有的伙计和看客。
阁主倒提着魔剑,踏着满地的碎木屑,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,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。
戏院大堂内,原本正在磕瓜子喝茶的江南富商们,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若寒蝉。
阁主深吸一口气,将宗师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他准备发表一番震慑群雄、宣判死刑的冷酷宣。
他要让这帮愚蠢的商贾知道,惹怒幽冥阁的代价是什么。
然而。
当他的目光穿过惊恐的人群,投向正前方那座华丽的戏台时。
他满肚子的恶毒台词,瞬间卡在了喉咙深处,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。
因为戏台上的景象,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作为一个顶尖杀手头子的认知极限。
戏台上,并没有想象中如临大敌的护院,也没有吓得瑟瑟发抖的演员。
只有四个穿着大红大绿花衣裳的男人,正撅着屁股在木地板上疯狂扭打。
毒鬼那件绣着牡丹花的戏服已经被扯掉了一半的袖子。
他此刻正死死地趴在地上,用身体护住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锞子。
器鬼骑在毒鬼的后背上,双手疯狂地揪着毒鬼的头发,漏风的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把金锞子给我吐出来!”
“这分明是前排张老爷赏给我切黄瓜的!”
“你一个喷火的也配拿张老爷的赏钱!”
风鬼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,试图用他那傲视天下的轻功身法,从两人的缝隙里把金子抠出来。
“张老爷明明是看着我走钢丝才扔的钱!”
“你们两个不要脸的泼皮,快松手!”
画着猴屁股妆容的魅鬼,干脆张开那张血盆大口,一口死死咬住了风鬼的大腿。
“呜呜呜……这是我的!”
“我大变活人脸最费体力,这金子理应归我买肉包子补身子!”
四位在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绝顶凶神。
四位曾经在白骨王座前立下血誓、要为幽冥阁战死沙场的无情刺客。
此刻竟然为了区区一个二两重的金锞子,像市井无赖一样在戏台上互相撕咬、满地打滚!
他们打得如此投入,甚至连阁主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劈开大门,都没有引起他们丝毫的注意。
阁主站在破碎的大门口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,那把饮血修罗剑竟然发出了一阵仿佛吃错药般的哀鸣。
荒唐!
太荒唐了!
这四个废物难道连身为杀手的最后一丝尊严都被狗吃了吗!
那个躺在地上被薅头发的毒鬼,突然眼尖地瞥见了门口那个杀气腾腾的黑袍人。
毒鬼先是一愣,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,猛地一拍大腿。
他一把推开骑在身上的器鬼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毒鬼不仅没有感到羞愧,反而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花戏服,冲着门口的阁主露出了一个无比谄媚、无比职业的讨好笑容。
“哎哟喂!”
“这位披着黑披风的客官,您可是来包场的?”
毒鬼完全沉浸在了自已杂技顶流的身份中,连以前主子的脸都认不出来了,只当这是哪个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江湖土豪。
“客官若是想看喷五彩祥云,得先买票!”
“前排雅座五十两纹银,后排站票十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