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的违约金,更是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,死死地压在阁主的脊梁骨上。
阁主握着那把被贬得一文不值的饮血修罗剑,面具下的老脸涨得通红。
他堂堂天下第一暗杀组织的头目,此刻竟然有一种在菜市场买菜没带够铜板的万分窘迫感。
“一百五十万两……”
阁主的声音沙哑得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彻底溃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悲凉。
“本座就算是把十万大山里的祖师堂给卖了,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啊!”
阁主仰天长叹,语气里充满了武林魔头的凄苦。
“你们这帮外行人,根本不知道咱们刺客这一行有多难做!”
阁主索性破罐子破摔,当着一老一少的面,大倒起了江湖苦水。
“你们以为杀人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吗!”
“培养一个死士,从小就要泡昂贵的药浴!”
“去西域采购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,花的全是真金白银!”
“偶尔失手死了兄弟,本座还得给他们的家眷发一大笔抚恤金!”
阁主越说越委屈,眼角竟然隐隐泛起了一丝泪光。
“这三百年来,幽冥阁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库房里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搬家!”
“这趟来江南,本座连盘缠都是把祖师爷传下来的一块玉佩当了才凑齐的啊!”
台下躲在桌子底下的江南富商们听着这番话,一个个面面相觑。
谁能想到,这让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圣地,背地里竟然是个连年亏损的破产宗门!
陆茸坐在太师椅上,听着阁主的哭穷,小脸上没有半分同情。
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,反而闪烁起了一股看见肥羊的狂热光芒。
她等的就是这句话!
“没有银子?”
陆茸咯咯一笑,将手中的纯金算盘随手扔给身旁的老黄。
“没有银子好办呀!”
“本王向来体恤穷人,最喜欢给人一条生路。”
陆茸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羊皮卷轴。
她猛地一抖手腕,那卷轴在戏台上哗啦啦地展开,足足有半丈长。
“既然你们幽冥阁赔不起银子,那就拿你们整个宗门来抵债!”
阁主闻,浑身猛地一哆嗦。
“抵债?”
“你这黄口小儿休要欺人太甚!”
“我幽冥阁的杀手,个个都是傲骨铮铮的好汉,岂能任由你们这帮商贾奴役!”
“傲骨铮铮?”
陆茸冷笑一声,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,指了指还跪在戏台角落里数赏钱的幽冥四鬼。
“你看看你手底下这四个得力干将,他们现在为了抢一个金锞子都能互扇耳光,你跟本王谈傲骨?”
阁主顺着陆茸的手指看去,正好看见毒鬼把一块碎银子塞进裤裆里,顿时气得差点再次吐血。
陆茸不理会阁主崩溃的道心,直接抛出了她筹谋已久的终极商业版图。
“咱们黑风商号的至尊神泥,如今已经卖爆了江南!”
“接下来,咱们的货要发往京城,发往北方九省的藩王领地,甚至要发往西域诸国!”
陆茸站在椅子上,挥舞着小木刀,指点江山。
“这天下疆域如此辽阔,大周的官方驿站又慢又黑心,那些寻常的走镖队伍更是防不住山贼草寇!”
“本王正愁手里没有一支脚程绝顶、懂隐蔽、能翻山越岭的送货队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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