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哭得鼻涕都流到了王富贵的官服上。
“按照那小祖宗的规矩,父债子偿,人死债不消!”
“您这一走,那小祖宗非得把您的祖坟刨了,把您的棺材板拿去抵债不可啊!”
王富贵听到“太上小大王”这五个字,脖子猛地一缩,只觉得一股比十万叛军还要恐怖的寒气直冲脑门。
他赶紧手忙脚乱地从白绫里把脑袋退了出来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“对对对!”
“那三岁的小活阎王,比燕王还要狠毒百倍!”
“本官宁愿去城外给燕王牵马坠镫,也绝不能欠那小祖宗半个铜板!”
整个临江府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
城门处挤满了拖家带口、背着金银细软准备逃命的豪商巨贾和寻常百姓。
而此时的黑风雅集大院内,同样是鸡飞狗跳,乱作一团。
昔日里威风八面的幽冥四鬼,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打包着行李。
毒鬼把这几日客人们打赏的金叶子,一层又一层地缝进那件大红大绿的戏服内衬里。
风鬼施展着绝顶轻功,在后院的各个屋顶上疯狂穿梭,把晾晒的腊肉和干粮全部塞进自已那条粉色的水裤中。
器鬼连漏风的嘴都顾不上捂了,两只手各拎着一个装满银票的竹筐,急得原地直打转。
魅鬼顶着那张猴屁股脸,正试图把一个纯金的聚宝盆塞进自已的包袱里。
“跑!快跑!”
毒鬼压低了声音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那燕王可是杀星降世,十万铁骑一到,这黑风雅集定然会被碾成齑粉!”
“咱们终于可以摆脱这非人的折磨,带着赏钱逃回十万大山了!”
其余三鬼连连点头,背起沉重的行囊,正准备施展绝顶轻功翻墙开溜。
“铿——!”
一声清脆且冰冷的拔刀声,在后院的月洞门处骤然响起。
四名顶尖杀手浑身一僵,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半只脚悬在半空中,死活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。
月洞门前,大周战神陆骁一身粗布短打,犹如一尊生铁铸就的门神。
他手中的百炼精钢刀出鞘半寸,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刀气,死死地锁定了墙头上的幽冥四鬼。
陆骁没有说话,但那双冷漠的眸子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:敢翻墙者,斩成肉泥!
四鬼咽了一口唾沫,乖乖地从墙头上爬了下来,放下包袱,欲哭无泪地蹲在了墙根底下。
大堂内。
大周天子老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他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做派,此刻却满头大汗,连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两颗。
老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,里面装着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两样宝贝:大周传国玉玺,以及那份写满了一百零八种名贵草药的至尊猪香泥配方。
“大王啊!”
老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太师椅前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火烧眉毛了!”
“那燕王就是个不顾纲常伦理的蛮子!”
“他手底下那十万重甲铁骑,一旦冲锋起来,别说咱们这几道破墙,就算是京城的城门也挡不住啊!”
老黄指着门外那乱哄哄的街道,痛心疾首地劝谏。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