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隆的马蹄声,犹如九天之上连绵不绝的闷雷,将临江府城外十里的荒野震得几乎要翻转过来。
十万重甲铁骑,那是一股足以让山河变色、让日月无光的恐怖钢铁洪流。
狂风卷起漫天的黄沙,遮天蔽日。
燕王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纯黑塞外异兽战马,走在十万大军的最前方。
他身上那套造价昂贵的明光重铠,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。
手里那柄重达八十斤的宣花大斧,更是沾染过无数北地蛮族的鲜血。
“严老头!”
燕王用斧头的侧面拍了拍战车上被五花大绑的严首辅,发出一阵狂妄至极的嚣张大笑。
“睁开你的老眼看清楚!”
“本王的十万铁骑,是不是比你口中那个什么三岁女童的金算盘还要威风百倍!”
“今日,本王便要踏平那座黑风雅集,把里面所有的金银财宝、脂粉神药,统统装进本王的军需大车里!”
被冻得鼻涕横流的严首辅,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生无可恋的呆滞状态。
他看着前方那漫天飞扬的尘土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大周完了,自已这把老骨头今日定要被战马踩成一滩肉泥了。
大军继续向前推进,距离临江府的城门只剩下不到五里的路程。
按照燕王多年征战的经验,面对这等排山倒海的军威,临江府的城门此刻定然是死死关闭。
城墙上的守军定然是吓得丢盔弃甲,城内的官员定然是跪在地上哭爹喊娘。
然而。
当大军冲破前方的最后一层扬沙,燕王的视线豁然开朗时。
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上,那抹不可一世的狂笑,瞬间凝固了。
他的眼珠子猛地凸起,死死地盯着正前方的官道,仿佛大白天活见鬼了一般。
没有紧闭的城门,没有拒马坑,更没有瑟瑟发抖的守军。
在宽阔的官道正中央,竟然凭空拔起了一座高达三层、占地数十丈的奢华红木高台!
这高台的四周,插满了绣着硕大铜钱图案的诡异旗帜。
迎风招展的旗帜上,还写着两行大字:黑风商号大宗买卖迎宾台。
高台的台阶上,铺着一直延伸到马蹄前方的波斯国进贡红地毯。
而在那红毯的两侧,站着四个穿着粗布杂役衣裳、手里端着茶水和瓜果果盘的男人。
这四个人双腿抖得犹如筛糠,面色惨白如纸,手里的茶碗盖子因为剧烈颤抖而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。
这四人,正是被强行拉来充当迎宾小厮的幽冥四鬼。
毒鬼看着眼前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重甲骑兵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堂堂天下第一毒师,就算是接单杀人,也是躲在暗处下毒。
谁家好人会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,直面十万铁骑的冲锋啊!
这哪里是迎宾,这分明是给这十万大军送饭后水果来了!
而在这座奢华高台的最顶端。
太上小大王陆茸端坐在那张极品黄花梨太师椅上。
她的小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茶盏,正优哉游哉地吹着茶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。
在她身旁的小几上,还摆着几碟精致的江南糕点,那把纯金大算盘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土豪金光。
大周天子老黄,此刻正做贼心虚地躲在高台的一根粗大红木柱子后面。
他双手合十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满天神佛,生怕对面射来一根冷箭要了他的老命。
整个场面,荒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