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咆哮,他猛地将手里那根没用的木头斧柄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“铮——!”
燕王一把抽出腰间那柄备用的百炼宝剑,剑锋直指红木高台,双目赤红,宛如一头发了疯的恶狼。
“本王的兵器碎了又如何!”
“本王身后还有十万虎狼之师!”
“众将士听令!”
燕王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,试图用鲜血来洗刷这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耻大辱。
“全军突击!”
“给本王踏平这座高台!屠尽临江府!”
“城中所有的金银财宝、粮食女人,谁抢到就是谁的!”
“杀!”
这声充满诱惑和血腥的屠城令,确实刺激到了前排那些饿了许久的悍卒。
几名偏将举起手中的长枪,正准备咬着牙发起冲锋。
“慢着!”
一声清脆稚嫩,却带着无上商贾威严的娇喝,犹如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十万大军的脑袋上。
陆茸站在极品黄花梨太师椅上,双手叉腰。
她的小脸上没有半点面对千军万马的恐惧,反而充满了那种老掌柜看着败家子瞎折腾的痛心疾首。
“动不动就喊打喊杀,难怪你这狗熊王爷穷得连把好斧头都买不起!”
陆茸转过头,冲着躲在柱子后面的老黄招了招手。
“老黄,给本王倒茶润润嗓子!”
“本王今日非得给这群不识数的大头兵,好好上一堂算术课!”
老黄赶紧屁颠屁颠地跑出来,端起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,给陆茸斟满了一盏明前龙井。
陆茸端起茶盏吸溜了一口,随后猛地将那把重达十斤的纯金大算盘,一把拽到了自已的面前。
“造反?”
“屠城?”
陆茸冷笑一声,两根肉乎乎的小手指,捏住了最边缘的一颗金算盘珠子。
“在本王眼里,这世上所有的争权夺利,说到底,都是一门买卖。”
“你既然想做造反这门大买卖,那你核算过这笔买卖的本钱和盈亏吗!”
“劈啪!”
陆茸猛地拨动算盘珠子,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寂静的荒野上犹如一记催命的丧钟。
“第一笔账,人吃马嚼的日常开销!”
陆茸的声音通过内力扩散,清晰地传遍了十万大军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你这十万张嘴,加上十万匹战马!”
“就算你们吃最粗的糙米,战马啃最劣质的枯草,每日消耗的粮草也是一个天文数字!”
“你们一路南下,战线拉得这么长,沿途的州府早就坚壁清野了!”
“若是打不下这临江府,不出十日,你的十万大军就要杀马充饥,不出半月,就要爆发哗变!”
“劈啪!”
算盘珠子再次拨动。
“第二笔账,兵器甲胄的损耗折旧!”
陆茸用小木刀指着地上那一堆碎铁片,满脸的讥讽。
“刚才大家伙可都看见了,你们王爷花重金打造的开山大斧,脆得跟冰糖葫芦一样!”
“王爷的兵器尚且如此,你们这些底层大头兵手里的刀枪,怕是连烧火棍都不如吧!”
十万大军闻,纷纷低头看向自已手里生锈的长枪和满是豁口的战刀。
陆茸的话犹如一把尖刀,精准地扎进了他们的软肋。
“打仗可是要拼命的!”
“兵器一碰就碎,铠甲一戳就破,这难道不是让你们光着身子去送死吗!”
“这兵器修补、重新锻造的钱,少说也要三十万两白银,你这穷酸王爷拿得出来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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