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茸的这番话,彻底击穿了十万大军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当兵吃粮,图的就是个养家糊口。
若是连死后的抚恤金都没有,那谁还愿意卖命!
军阵中,原本高举的长枪大戟,开始稀稀拉拉地放了下来。
偏将们互相交换着怀疑的眼神,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王爷真的没钱发抚恤金吗……”
“咱们手里的刀连一块石头都砍不碎,这不是去送死吗?”
“我家婆娘刚生了胖小子,我若是死了,他们娘俩可怎么活啊!”
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了一股充满怨气和恐慌的声浪,在十万大军的阵型中迅速蔓延。
燕王听着这些动摇的论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引以为傲的百战铁血之师,竟然被一个三岁女童用一把算盘,几笔账目,给算得军心涣散、濒临哗变!
“住口!”
“都给本王住口!”
燕王挥舞着宝剑,疯狂地弹压着麾下的将领。
“这妖女是在蛊惑军心!谁敢后退半步,杀无赦!”
然而,任凭他如何嘶吼,那原本如臂使指的军队,此刻却像是一盘散沙,再也没有人回应他的冲锋号令。
甚至有几名胆大的副将,骑着马往前凑了凑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问。
“王爷……”
“兄弟们跟着您出生入死,但您得给大家交个实底。”
“若是今日真的折了三万兄弟在这临江府,咱们大营里……真的拿得出那六十万两抚恤银子吗?”
燕王被副将问得哑口无。
他哪里有钱!
他就是因为没钱,才跑来抢劫的啊!
看着燕王那副憋屈到说不出话来的心虚模样,十万大军的心彻底凉透了。
完了,原来真的是在跟着一个穷光蛋造反!
陆茸坐在高台上,看着下方已经彻底乱作一团的叛军,满意地放下了金算盘。
她知道,这场造反的买卖,燕王已经彻底破产了。
打仗打的就是钱粮,打的就是军心。
现在军心碎了,这十万人就是十万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陆茸端起茶盏,悠哉游哉地抿了一口,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戏谑。
“刚才不是还要屠城吗?”
“不是还要把本王碎尸万段吗?”
燕王浑身颤抖地坐在马背上,他手中的宝剑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军心一旦动摇,就算他强行下令冲锋,这十万人也绝对冲不过那位大周战神的绝世刀罡。
更何况,他确实没钱发抚恤金。
这女童的每一笔账,都算在了他最致命的七寸之上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!”
燕王咬碎了牙齿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充满屈辱和无奈的话。
堂堂大周拥兵最重的异姓藩王,竟然在一个三岁女商贾的面前,低下了高昂的头颅。
陆茸放下茶盏,小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比江南春花还要灿烂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满满的都是算计猎物成功的狡黠。
“本王刚才就说了,咱们是个讲道理的商号。”
陆茸从小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契约,在手里扬了扬。
那契约的边缘,镶嵌着华丽的金边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既然你这造反的买卖是个血本无归的无底洞。”
“那本王今日就大发慈悲,给你指一条金光大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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