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内，那尊紫金八卦炉被稳稳地安置在了一处空旷的空地上。

陆茸满意地拍了拍手，将算盘收进挎包。

“老黄，清场！把后门打开，让供货商把第一批原料送进来！”

老黄扯着嗓子吼了一声。

很快，黑风雅集的后门被推开。几十辆装满竹筐的独轮车被推了进来。

玄机和三百名杂役伸长了脖子看去。

只见那竹筐里，装的全是处理得干干净净、褪了毛的白条鸭！

密密麻麻，堆积如山，那浓烈的生禽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。

“这……这得有多少只鸭子啊？”一个杂役咽了一口唾沫，双腿直打哆嗦。

“不多，第一批先送来了一万只。”老黄走上前，手里拿着一根前端带弯钩的长柄大铁叉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玄机的手里。

玄机手里原本拿着的是仙气飘飘的雪白拂尘，如今却换成了一根沾满油腻的烤鸭铁叉。

这种从云端跌落凡尘的巨大落差感，让他悲从中来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
“大掌柜……”玄机握着铁叉，绝望地看着陆茸，“这鸭子要如何烤制？贫道……小人真的不懂这庖厨之事啊！”

“不懂就学！”

陆茸背着小手，走到那尊紫金八卦炉前，开始了她惨绝人寰的压榨岗前培训。

“你这炉子不是有八个通风口吗？这正好契合道家的阴阳八卦之理！”

陆茸指着那些通风口，煞有介事地瞎指挥起来。

“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奇门遁甲、太极八卦的口诀！”

“你只需让你的徒弟们分成八组，死死盯住这八个通风口！”

“火候太小，烤出来的鸭皮不脆，那就是阳气不足，给本王死命拉风箱！”

“火候太大，若是烤焦了鸭肉，那就是阴气太重，立刻封住风口！”

陆茸转过身，看着玄机那张戴着高高厨师帽的苦瓜脸，露出了资本家标志性的催命笑容。

“本王算过账了。一只烤鸭，抛去活鸭本钱、柴火香料钱，净赚五十文铜钱！”

“你欠本王十万零五百两白银！”

“也就是说，你只需要在这后院里，日夜不停地给本王烤出两百万只色香味俱全的极品肥鸭，你就能赎回你的卖身契，重获自由了！”

两百万只！

玄机听到这个天文数字，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万口铜钟同时敲响。
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一万只白条鸭，又看了看自已手里那根沉重的铁叉。

他这辈子就算把双手挥断，也烤不完两百万只鸭子啊！

“作孽啊！祖师爷救命啊！”

玄机再也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商业降维打击，双眼一翻，头顶上那一尺半高的厨师帽直接掉在地上。他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，当场昏死在满是鸭屎味和生肉腥味的青石板上。

“装死？装死也得计入误工费！”

陆茸冷酷无情地踢了踢玄机的脚肚子。

“老黄，拿盆凉水把他浇醒！告诉他，若是今日申时之前烤不出第一炉鸭子，本王就把他剁了塞进鸭肚子里当填料！”

“哗啦！”

一盆夹杂着深秋冰碴子的井水，毫不留情地泼在了玄机的脸上。

这位刚刚昏死过去的大周假国师，犹如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，猛地从满地鸭毛和腥臭血水中弹坐了起来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上下抖得犹如筛糠。

刺骨的寒意顺着他那件单薄的白色里衣，直逼五脏六腑。

老黄手里端着个空木盆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