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陆茸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哀嚎的地痞。
她的目光,死死地盯在了那满地散落的、还没有完全燃烧殆尽的面粉堆上。
空气中那种独特的焦糊味,立刻让这位小财迷明白了玄机所谓的“仙法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陆茸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。
她猛地拔出小木刀,指着玄机的鼻子,发出了比刚才那场爆炸还要恐怖的咆哮声。
“你这个败家老畜生!”
“你刚才……你刚才拿什么东西炸的他们!”
玄机愣了一下,不知死活地邀功道。
“面粉啊!小人用了二十袋上好的精白面粉,布下了……”
“你还敢说!”
陆茸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踹在玄机的小腿肚子上。
“那是本王花高价从北方运来的特等白面!”
“是用来给客人做荷叶饼卷烤鸭吃的!”
陆茸一把抽出那把十斤重的纯金大算盘,当着玄机的面,疯狂地拨弄起来。
“劈啪!劈啪!”
算盘声犹如催命的魔音。
“二十袋特等白面!足足两百斤!”
“你竟然拿去做这等听个响的把戏!”
“面粉钱、受惊费、后院地砖炸裂修缮费!”
陆茸将算盘重重地拍在玄机的怀里。
“老东西!”
“你不仅没有功劳!你还因为浪费商号食材,又给本王添了五百两的债务!”
“今晚你们这群败家子,全都不准睡觉!”
“给本王连夜开炉烤鸭子还债!”
玄机抱着那把沉甸甸的金算盘,看着陆茸离去的背影,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他堂堂护院功臣,怎么就又背上债了!
这黑风商号,当真是不让人活了啊!
……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穿透了临江府那弥漫着烤鸭油脂香气的薄雾。
黑风雅集的后院里,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面粉大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,已经被伙计们连夜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但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独眼龙那帮地痞被烧焦的毛发味儿。
玄机顶着那一尺半高的白色厨师帽,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,站在紫金八卦炉前。
他手里机械地挥舞着大铁叉,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,砸在滚烫的炉壁上,瞬间化作一缕青烟。
“五百两啊!老天爷啊!”
玄机一边翻烤着炉膛里的肥鸭,一边发出犹如丧考妣般的凄厉哀嚎。
“贫道费尽心机护住了秘方,没得到半文钱赏赐,反而背上了五百两的白面债务!”
“这黑风商号的东家,心肝脾肺肾全都是用黑铁铸的啊!”
那三百名被炸得灰头土脸的道童,此刻也全都顶着两个黑眼圈,生无可恋地蹲在水缸边拔着鸭毛。
他们昨晚被迫连轴转烤了一夜的鸭子,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,这会儿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。
就在这群打工神棍陷入深深的绝望之时。
“砰”的一声!
后院通往前厅的月洞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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