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源源不断地从井口喷涌而出。
清澈的泉水很快就漫过了天龙寺的高大门槛。
它们顺着山道,犹如千军万马一般,朝着山下那些干旱开裂的大理农田奔腾而去。
所过之处,干裂的河床瞬间被填满。
天龙寺的广场上。
几百个高僧像是一群落水的死狗。
大家在泥泞的水里互相搀扶着,瑟瑟发抖。
所有人的大脑都已经彻底宕机了。
这算什么?
大理国苦苦求了一年,连一滴雨都没求来!
保定帝和高僧们把手指头都快戳断了,老天爷连个屁都没放!
可是这个暴躁的女童!
她只是站在井边,恶狠狠地诅咒了几句!
这干枯的圣泉就直接大爆炸了?
这哪里是什么妖童!
这女童的一张嘴,简直比龙王爷的玉帝圣旨还要管用一万倍啊!
陆茸站在台阶上,也是一脸的懵逼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冲天的水柱,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小手。
“见鬼了!”
“本王明明祝这破井永远干枯啊!”
“怎么反而喷水了!”
“难道本王这乌鸦嘴的毛病又犯了?”
就在陆茸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。
大理国的国师,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。
他正抱着一根柱子,半截身子泡在水里。
他死死地盯着站在台阶上、滴水未沾的陆茸。
国师的眼中,突然爆发出了狂热到极致的信仰之光。
“神迹!”
“这是神迹啊!”
国师连滚带爬地从水里扑腾出来。
他根本不顾及自已尊贵的身份,直接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疯狂地磕头。
“老臣瞎了眼啊!”
“吾皇万岁!”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妖童!”
国师指着陆茸身上那件崭新的虎皮小袄,声音嘶哑地咆哮着。
“你们看她身上的法衣!”
“那乃是九天之上的神兽白虎之皮啊!”
他又指着陆茸腰间那把画着歪歪扭扭小乌龟的木头刀。
“你们再看她腰间的神器!”
“那木纹之中,隐隐有玄武之气流转!”
“这乃是上古镇水神器,玄武刀啊!”
国师仰天长啸,老泪纵横。
“老臣的卦象应验了!”
“这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大理苍生的九天圣女啊!”
“圣女看似是在咒骂,实则是在用逆耳的佛音,唤醒沉睡的圣泉之魂啊!”
这番惊天动地、却又看似严丝合缝的脑补洗脑。
在这个极度崇尚神佛的大理国,瞬间起到了致命的效果。
保定帝从水里挣扎着站起来。
他看着那口还在疯狂喷水的枯井,再看看那个一脸迷茫的女童。
他那颗帝王之心,瞬间被这神迹给彻底征服了。
保定帝双腿一弯。
“扑通!”
堂堂大理国皇帝,直接跪在了陆茸的面前。
“弟子段正明,叩见九天圣女!”
“多谢圣女降下甘霖,救我大理万民于水火!”
这一跪,犹如推倒了多米诺骨牌。
天龙寺里的几百个高僧,包括那些被冲得七荤八素的武僧。
大家齐刷刷地转过身。
几百个光头在阳光下闪烁着虔诚的光芒。
所有人都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。
“恭迎圣女降世!”
“圣女慈悲,法力无边!”
震耳欲聋的朝拜声,甚至盖过了圣泉喷水的咆哮声。
陆茸彻底傻眼了。
她扯了扯糯糯的衣角,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二当家!”
“这帮秃驴是不是脑子被水泡发了?”
“本王明明刚才在骂他们,他们怎么突然就跪下叫圣女了?”
糯糯把尚方宝剑扛在肩膀上,也是一脸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