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吐蕃国都那两扇被踹破的暗红色城门外头,硬生生被大理和尚们砸进了几十根粗大的木头桩子。
十个用破门板搭起来的简易收费站,在城门外一字排开。
枯荣大师今天没有穿那件灰扑扑的旧僧衣。
他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吐蕃倒霉武将身上扒下来的羊皮坎肩。
坎肩的前胸和后背上,被陆茸用烧黑的木炭各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前面写着交钱。
后面写着不杀。
两千个大理武僧分成了十个小队,整整齐齐地守在这十个收费站后面。
他们依然光着膀子,手里的铁锄头被随意地扔在脚边。
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敲瘪了的破铜锣。
当!
枯荣大师举起手里的棒槌,重重地敲了一下那面最大的铜锣。
“阿弥陀佛!”
“众弟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!”
“圣女说了,今天来的可是带着一百车纯金的绝世大肥羊!”
“谁要是手脚慢了,放跑了一个铜板。”
“今天晚上就罚他去吃吐蕃国地窖里的酸臭大白菜!”
两千个武僧一听到大白菜三个字,吓得浑身一个激灵。
他们整齐划一地挺起胸膛,用最大的嗓门吼出了黑风山分舵的口号。
“雁过拔毛!”
“兽走留皮!”
就在这群和尚把气氛烘托到的时候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。
这声音比昨天巨灵法王的雪山兽骑兵还要大上十倍。
连高耸的城墙青砖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灰。
一支奇形怪状的庞大车队,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十头体型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的灰色巨兽。
这是西域波斯国最恐怖的杀戮机器,重甲战象。
这些战象的身上披着厚达半寸的生铁铠甲。
粗壮的象鼻子上套着锋利的精钢倒刺。
尤其是那两根长达数尺的白色象牙,在晨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。
战象的后面,跟着整整一百辆用高头大马拉着的重型四轮马车。
每一辆马车上都堆满了封着火漆的沉重铁箱。
马车走在平坦的泥土地上,车轮硬生生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。
坐在最中间那头最大的战象背上的,是波斯国的特使哈桑。
哈桑留着一脸浓密的大胡子,头上裹着厚厚的白布头巾。
他鼻梁高挺,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哈桑看着前方那座城门大开的吐蕃国都,得意地冷笑了一声。
“吁!”
哈桑一挥手,整个庞大的车队在城门外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他皱着眉头,打量着城门外那十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棚子。
他更看不懂棚子前面那些光着膀子、敲着破铜锣的大光头。
哈桑转过头,用生硬的中原话问身边的波斯副将。
“吐蕃国的赞普是脑子进沙子了吗?”
“怎么在城门外摆了这么多破木头摊子?”
“这是他专门为了迎接本特使,搞出来的新阵仗吗?”
波斯副将也是一脸茫然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特使大人,属下看着也不像啊。”
“这些光头连件衣服都不穿,看着活脱脱就像一群要饭的叫花子。”
哈桑冷哼了一声。
“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。”
“我们波斯国带着一百车黄金来做交易,那是看得起他们这群蛮夷!”
“必须拿出我们西域的威风!”
“给他们点颜色看看,把这群要饭的吓趴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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