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们就集体沉默了。
只见官道中央,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努力把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虎皮小袄,扣子还扣歪了,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肚皮。
那把传说中的屠龙刀,只有巴掌长,上面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。
护卫首领的手抖了一下,刀差点没拿稳。
这就是……劫匪?
这年头的土匪行业,门槛已经低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了吗?
见这群肥羊竟然没有吓得跪地求饶,陆茸感觉自已的职业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。
这群人太不专业了!
面对伟大的茸大王,他们竟然不抖?
她愤怒地跺了跺脚,脸上的软肉跟着颤了两下。
“看什么看!没见过这么凶的大王吗!”
陆茸努力龇出两颗刚长齐的小门牙,试图展示自已的残暴。
“快点交钱!把好吃的都交出来!”
“那边的那个大叔!别东张西望,说的就是你!把你手里的烧鸡交出来!”
马车内。
镇国公陆朝正闭目养神。
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雪白狐裘,角落里燃着价比黄金的龙涎香。
身为权倾朝野的第一权臣,陆朝最近心情很不好。
皇帝那个老狐狸又在变着法子削他的权。
朝中那些清流官又在弹劾他行事霸道,甚至还要查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的账。
“外面何事喧哗?”
陆朝声音阴冷,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。
护卫首领隔着帘子,声音古怪地禀报:“回禀国公爷,遇上了……劫道的。”
陆朝冷笑一声。
在这地界,竟然还有人敢劫镇国公府的车驾?
简直是活腻了。
“杀。”
陆朝连眼皮都没抬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杀一只鸡。
既然有人找死,那就成全他。
“这……”护卫首领犹豫了一下,语气艰难,“属下……下不去手。”
陆朝皱眉。
他手下的黑甲卫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,别说劫匪,就是路边的野狗挡了道也是一刀劈了,今天这是怎么了?
他不耐烦地睁开眼,伸手掀开了那绣着繁复金线的车帘。
“一群废物,还要本公亲自动手不——”
那个“成”字,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透过车窗,陆朝那双看惯了朝堂风云、杀人不见血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路中间那个正在努力挥舞木刀的小团子。
阳光下,小团子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。
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,满是这群肥羊太难带了的委屈。
像。
太像了。
陆朝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这眉眼,这神态,这生起气来奶凶奶凶的样子,简直和自家夫人刚进门那会儿一模一样。
陆朝的目光下移,突然凝固。
刚才小团子举刀示威的时候,腰带松动,露出了里面挂着的一块半旧的玉佩。
那玉佩成色极好,温润通透,但形状很奇怪,缺了一角。
陆朝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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