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面的陆骁,虽然身材更加魁梧,但此刻却缩着脖子,弯着腰。他努力收敛着那一身吓人的腱子肉,试图表现出一种我很虚、我营养不良、我风吹就倒的假象。
“陆二郎!”
李虎挥舞着流星锤,嚣张地大笑道:“早就听说你是京城第一武痴,今日一见,怎么像个没断奶的软脚虾?”
他轻蔑地啐了一口:“要是怕了,就赶紧滚回去给你爹磕头!别在这丢人现眼!”
若是换做平时,听到这话,陆骁早就一拳把这孙子的牙打飞了。
但今天不行。
他想起了出门前老爹的千叮咛万嘱咐,更想起了妹妹能不能在这个家安稳吃糖葫芦的大局。
陆骁深吸一口气,露出了一个极其卑微、近乎谄媚的笑容。
“李兄说得对。”
陆骁拱了拱手,声音虚得像三天没吃饭:“在下确实身体抱恙,昨晚吃坏了肚子,至今腿软。那个……能不能轻点打?”
台下一片嘘声。
文官们摇头叹息,武将们面露鄙夷。堂堂镇国公府的二公子,竟然还没打就怂了?这陆家看来是真的没落了。
只有躲在看台角落里的陆茸,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布老虎撕成两半。
太丢人了。
陆茸站在凳子上,小脸涨得通红。
这就是本王亲自封的黑旋风?这就是本王寄予厚望的金牌打手?
这分明就是个软蛋,是个只会给黑风山抹黑的废物。
“二哥!你站直了!”
陆茸实在忍无可忍,奶凶的咆哮声穿透了喧闹的人群:“咱们是土匪!不是乞丐!有点骨气行不行!”
台上的陆骁听到妹妹的声音,心里一抖,顿时更虚了。
妹妹别喊了,哥这是在忍辱负重,是在为家族牺牲啊。
“少废话!看锤!”
李虎不想再听废话,大吼一声,挥舞着流星锤就冲了上来。
那流星锤带着呼呼的风声,直奔陆骁的面门,气势惊人。
陆骁眼神一凝。
来了!机会来了!
只要这锤子稍微碰到我一点点,我就立刻躺下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装作重伤不治的样子。
这就是碰瓷的最高境界,也是他练习了一上午的成果。
陆骁精准地计算着距离,就在流星锤离他的鼻子还有整整一尺远的时候。
“啊——!!”
陆骁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。
那声音之大,甚至盖过了风声,把对面的李虎都吓了一跳,手里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。
紧接着。
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,李虎明明连陆骁的衣角都没碰到,陆骁却双手捂住胸口,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。
他的身体像一根煮熟的面条一样,软绵绵地往地上滑去。
“好强的内力!”
陆骁一边倒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:“我受了严重的内伤!我不行了!我要死了!”
全场死寂。
李虎举着锤子,呆若木鸡,觉得自已比窦娥还冤。
他还没发力呢,这人怎么就倒了?这是隔山打牛还是意念杀人啊?
看台上的陆朝痛苦地捂住了脸。
虽然让你输,但没让你演得这么假啊!
这演技简直比门口的石狮子还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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