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!”
陆茸话锋一转,眼中闪烁着真情实感的怒火。
她是真的生气,真的觉得大哥这事儿办得太窝囊,太给黑风山丢脸了。
“本王诅咒你!”
陆茸伸出手指,指着陆珩,也指着窗外那个方向的粮仓,大声喊道:
“诅咒你这满仓的粮食霉烂发臭!变质生虫!”
“诅咒它们变得跟毒药一样难吃!臭气熏天!”
“诅咒你一粒米都换不成钱!让你赔得倾家荡产!把裤衩子都赔光!最后只能去街上讨饭!”
陆茸一口气骂完,觉得心里舒坦多了。
“哼!这就是你当不好奸商的下场!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,气呼呼地迈着小短腿跑了。她要去厨房找个鸡腿压压火。
账房里,留下一片死寂。
陆朝和陆珩面面相觑。
过了许久,陆珩才缓缓转过头,看向自家老爹,脸上的表情从惊恐逐渐变得纠结,最后化作一种赌徒般的狂热。
“爹……”
陆珩吞了口唾沫,声音颤抖:“大王刚才……是不是真生气了?”
“是。”陆朝点头,神色凝重,“脸都气红了,那是动了真格的杀心。”
“这就麻烦了啊!”
陆珩一拍大腿,急得团团转:“爹您忘了大王的体质了?她那是金口玉、反向显灵啊!”
“平日里她诅咒谁倒霉,谁就走运。刚才她诅咒咱们的粮食烂掉、诅咒咱们赔钱……”
陆珩一脸绝望:“按照以往的规律,咱们岂不是要发大财?”
陆朝闻,也是眉头紧锁。
是啊。
他们现在的目标是“自污”,是想当“败家子”给皇上看。
这要是发了财,岂不是坏了大事?
“未必。”
陆朝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。
他摆了摆手,否定了儿子的猜测。
“老大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“大王平日里那些‘反向’,是因为她心里并不真的恨咱们。但今天不一样!”
陆朝指着门口,分析得头头是道:
“她今天是真的觉得咱们给黑风山丢脸了,是真的想让那些粮食变成屎,好让咱们受到教训。”
“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想要毁灭家产的‘恶意’,或许能打破‘反向’的规律,直接生效呢?”
陆珩眼睛一亮:“爹的意思是……这次真的会烂?”
“赌一把!”
陆朝咬牙切齿,做出了决定:“咱们就赌大王这次是‘正向诅咒’!只要那十万石粮食真烂了,那你‘经营不善’、‘败家子’的名声就坐实了!”
“虽然亏了点钱,但这比故意涨价还要安全!皇上只会觉得我是个废物,绝对不会再怀疑我有野心了!”
父子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
在他们看来,没有什么比“破产”更适合现在的镇国公府了。
“大王果然是咱们家的福星啊!”
陆珩感动得热泪盈眶:“为了帮我坐实‘废物’的人设,她竟然不惜动用最毒毒誓!这是什么精神?这是大义灭亲……哦不,大义救亲的精神啊!”
“传令下去!通州粮仓那边不用太上心了。万一真烂了,记得第一时间把消息散布出去,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陆家赔了个底掉!”
“是!”
父子二人相视一笑,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转危为安、成功破产的美好未来。
然而。
这对精明的反派父子,终究还是太年轻了。
他们千算万算,唯独算漏了陆茸那“乌鸦嘴”法则中最核心的一条——
只要初衷是“害人”,结局必然是“救人”。
只要目的是“破财”,结局必然是“暴富”。
至于过程是烂掉还是新鲜?那根本不重要。
老天爷既然要让你陆家发财,哪怕是一坨屎,也能给你变成金疙瘩。
就在陆茸那个恶毒诅咒落下的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