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祭酒傻了。
“你想想。”
景明帝站起身,背着手,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。
“若是你在朝堂之上,遇到那蛮横不讲理的政敌,或者是那难以沟通之人。你是选择硬碰硬,撞得头破血流;还是选择暂避锋芒,留待有用之身,徐徐图之?”
孔祭酒语塞。
“刚极易折,强极则辱。”
景明帝语重心长地教育道。
“孔先生,你若是早学会这招能屈能伸,刚才也不至于被气得晕过去,还把自已的那些私房事都抖落出来了。”
噗嗤。
周围的学生们想起刚才祭酒大人的爆料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孔祭酒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看着那一脸崇拜看着陆茸的学生,又看着那一脸赞赏看着陆茸的皇帝。
这一刻,这位当世大儒的世界观,彻底崩塌了。
黑的变成了白的。土匪变成了兵法家。
这世道,还有天理吗?
“老夫……老夫头晕……”
孔祭酒两眼一翻,十分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再次昏迷。
只要我晕得够快,尴尬就追不上我。
“切,身体素质真差。”
陆茸嫌弃地看了一眼又晕过去的老头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。
“行了,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。”
她看着下面那群已经被彻底洗脑、眼中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小弟们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回去都好好练练!明天早上,本王要检查你们钻狗洞的速度!”
“是!大姐大!”
震耳欲聋的回答声,响彻了国子监的上空。
景明帝站在角落里,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小身影,将手里写满了兵法心得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揣进怀里。
这哪里是学堂?
这分明就是朕的大周皇家军事学院啊!
……
日影西斜,金色的余晖洒满了国子监的每一个角落。
蒙学馆内,尘土飞扬,喊杀声震天。
几十个平日里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权贵小公子,此刻正趴在地上,排着长队,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练习着刚刚学到的绝技——钻桌底。
孔小胖更是一马当先,仗着自已圆润的身材,像个肉球一样在地板上滚来滚去,一边滚还一边大喊着看暗器,玩得不亦乐乎。
然而,坐在讲台上监工的陆茸,却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无聊。
太无聊了。
这群肥羊虽然听话,但学得也太快了。这才半天功夫,就已经把撒石灰、钻狗洞、跪地求饶这一套连招练得炉火纯青。
一点挑战性都没有。
陆茸百无聊赖地晃荡着两条小短腿,把玩着手里那块早已失去了神圣光环的龙纹玉佩。
她觉得,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当家,不能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带孩子上。
她还得去巡视其他的地盘,还得去策划更大的买卖。
“行了,都停下吧!”
陆茸把玉佩往桌上一拍,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。
学堂里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。
所有的学生都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,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姐大,等着她传授下一招绝世武功。
“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。”
陆茸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环视了一圈这个宽敞明亮、虽然现在已经乱得像猪圈一样的学堂。
“这地方虽然规矩多了点,但胜在地盘够大,墙头够高,而且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那些虽然浑身是土、但腰间依然挂着精美玉佩的学生们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而且油水确实足。”
“本王决定了。”
陆茸背着手,郑重其事地宣布道:“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咱们黑风山的城东分舵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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