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离谱的是他们的走路姿势。
他们不是昂首挺胸地走,而是半蹲着身子,两腿岔开,两只手像鸡爪子一样缩在胸前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东倒西歪,却又速度极快。
那种猥琐中透着凶狠,散漫中带着杀气的气质,简直和刚才威武的虎贲营形成了惨烈的对比。
这哪里是御林军?
这分明就是一群刚刚下山、饿了三天三夜的流民恶霸!
“嗷呜——!”
不知道是谁带头怪叫了一声。
几千名“野人”同时发出了不明意义的嘶吼,在校场上四散开来,瞬间占据了各个阴暗的角落和土坡,然后齐刷刷地蹲了下去。
仅仅一眨眼的功夫,刚才还乌泱泱的大军,竟然凭空“消失”了一大半——都利用地形和身上的泥巴伪装起来了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兵部尚书手里的茶杯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颤抖着手指,指着下方那群正在土堆后面探头探脑的黑脸汉子: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?这是大周的军队?这简直是有辱国体!有辱斯文啊!”
龙台上,景明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,直接喷了出来。
“咳咳咳!”
景明帝一边擦嘴,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台下的陆朝:“陆爱卿……你这是……丐帮起义?还是这群兵把军饷都输光了,连衣服都穿不起了?”
陆朝跪在地上,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。
他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表情,只能硬着头皮,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强行解释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。”
陆朝的声音都在发颤:“这叫……‘示敌以弱’!这是兵法中的奇谋!”
“臣以为,在这个浮躁的世道,太耀眼的东西容易折寿。只有把自已弄得像泥土一样卑微,像乞丐一样可怜,才能让敌人放松警惕,从而……从而出奇制胜!”
说到最后,陆朝自已都快编不下去了。
他心里在滴血:闺女啊!爹让你练兵,没让你把兵练成要饭的啊!这以后还怎么带出去见人?陆家的脸面全让你给抹匀了啊!
景明帝听着这番胡扯,嘴角疯狂抽搐。
示敌以弱?
你这弱示得也太彻底了吧?都快示成难民营了!
不过……
景明帝看着那些虽然姿势怪异、但眼神却异常凶狠(想抢劫)的士兵,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。
这陆家,总是能给朕整出点新花样。
“好一个示敌以弱。”
景明帝忍着笑,摆了摆手:“那就让朕看看,你这支‘哀兵’,到底能不能必胜。”
校场中央。
两军对垒。
一边是金光闪闪、列阵森严的虎贲营;一边是灰头土脸、蹲在地上抠脚的陆家军。
李将军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那个同样涂了一脸黑灰的陆骁,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陆骁!”
李将军用马鞭指着陆骁,极尽嘲讽之能事:“你们陆家是揭不开锅了吗?还是遭了贼了?怎么一个个弄得跟叫花子似的?”
“你要是没钱买盔甲,跟本将军说一声啊!本将军赏你几两银子,去买几块遮羞布也好啊!”
虎贲营的士兵们也跟着哄堂大笑,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