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捧着香囊,只觉得一股异香扑鼻。
那上面的金龙绣得跟活的一样,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他不敢怠慢,捧着这烫手山芋,一溜小跑送到了台上。
掌柜的正纳闷呢。
心想这年头还有人拿香囊抵一千两银子?
莫不是个疯子?
然而。
当那个香囊落入他手中的一瞬间。
掌柜的手猛地一抖。
作为专门替皇家打理私产的内务府心腹,他虽然没机会经常面圣,但这御用之物的规制,他可是背得滚瓜烂熟啊!
明黄缎子?
五爪金龙?
这针脚,这走线……尚衣局的“天衣无缝”针法!
还有这味道……纯正的龙涎香!
这是御用之物啊!
掌柜的猛地抬头,看向二楼那个穿着青布直裰、一脸淡然的老者。
虽然没穿龙袍,但这气度,这眼神……
再联想到最近宫里传出来的风声,说那位爷最近心情不好,喜欢微服私访查烂账……
轰隆!
掌柜的只觉得五雷轰顶。
膝盖一软,当场就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展台后面。
皇……皇上?!
这是皇上亲自来查账了?
还是皇上觉得万宝阁赚得太多,亲自来敲打他了?
这哪里是抵债?
这分明是催命符!
这分明是九族消消乐的开始啊!
“掌柜的,怎么了?这香囊不值钱吗?”
伙计见掌柜的跪在地上发抖,傻乎乎地问了一句。
“值钱?这特么是把咱全家脑袋砍下来都赔不起的祖宗!”
掌柜的带着哭腔低吼道。
他颤颤巍巍地捧着那个香囊,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。
敢收御用之物当抵押?那是大不敬!要杀头的!
敢退回去说不卖?那是抗旨!也是要杀头的!
横竖都是死啊!
掌柜的急中生智,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皇上既然微服私访,肯定不想暴露身份。
他拿香囊出来,意思很明显:朕看上这东西了,你小子识相点!
懂了!
这是考验!
“快!把那块玄铁包起来!用最好的紫檀锦盒!”
“还有,去库房把那盒西域进贡的葡萄干、那对东海的夜明珠、还有那把前朝的古剑,都拿出来!”
“掌柜的,您这是?”
“送!全都送!”
掌柜的擦着冷汗,声音都在抖:
“告诉那位黄老爷,这块玄铁流拍了!”
“没人要!既然他喜欢,咱们万宝阁为了结个善缘,免费赠送!”
“那些点心和珠宝,是……是搭头!是赔礼!千万求他收下!求他高抬贵手!”
片刻后。
伙计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二楼雅座,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侍女。
“客官,掌柜的说了。”
伙计一脸谄媚,把玄铁砖和一大堆赠品堆满了桌子。
最后,他恭恭敬敬、双手颤抖地把那个香囊退还给了景明帝。
“这块玄铁与您有缘,咱们分文不取,双手奉上!”
“这些小玩意儿,是孝敬给这位小小姐当零嘴的!”
“掌柜的说,只要您常来,咱们蓬荜生辉!求您……以后多照应!”
全场哗然。
万宝阁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?
买东西不要钱,还倒贴半个库房?
周闲手里的扇子彻底掉了。
他看着自家皇兄,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作弊!
这绝对是作弊!
这就是赤裸裸的以权压人!
有本事你拿钱砸啊!拿龙袍吓唬老百姓算什么英雄好汉?
景明帝慢条斯理地系好香囊,给了弟弟一个“你还是太嫩”的眼神。
随后。
他转过头,一脸邀功地看着陆茸。
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大王,搞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