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月黑风高。
这本该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辰。
但在镇国公府的后门口,却聚着一群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人。
为首的,是一个才到成年人膝盖高的奶娃娃。
陆茸腰间别着那把破木刀,脖子上挂着那颗满是牙印的夜明珠,手里还举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鸡毛掸子。
她站在一块磨盘上,小脸紧绷,神情肃穆,活像是在点将台上的大将军。
底下站着的“兵”,更是重量级。
左边是提着大铁锤、一脸兴奋的二哥陆骁。
右边是摇着破蒲扇、强行保持优雅的三哥陆辞。
房梁上蹲着负责放哨的四哥陆隐。
而站在最中间,也是最显眼位置的,竟然是穿着一身夜行衣、兴奋得满面红光的景明帝黄老头。
至于那个威震朝野的镇国公陆朝,此刻正缩在角落里,欲哭无泪地捂着脸。
造孽啊。
堂堂国公府,竟然真的要组团去挖一座道观的墙角。
还有皇帝陛下,您那身夜行衣是哪来的?为什么看着比刺客还专业?
“小的们!都听好了!”
陆茸把手里的鸡毛掸子猛地一挥,发出了战前总动员:
“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!”
“冲进三清观!挖开神像屁股!把那个穿红裤衩的秃头给本王揪出来!”
“是!”
陆骁和景明帝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嗓子,声音洪亮,震得树上的乌鸦都掉了两只。
陆朝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嘘!小声点!”
陆朝压低声音,近乎哀求:“咱们是去……去办事,不是去唱戏,能不能低调点?”
“低调个屁!”
陆茸奶凶地瞪了亲爹一眼:“咱们是去讨债!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要有气势!”
她转过头,目光威严地巡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景明帝身上。
“黄老头!”
“在!”景明帝立刻挺直了腰板,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蛋子。
“看在你刚才给本王送核桃的份上,今晚给你个立功的机会。”
陆茸伸出小胖手,重重地拍了拍景明帝的大腿——没办法,只够得着大腿。
“今晚,你做先锋!”
“若是那个秃头敢跑,你就给本王抱住他的腿!听到没有?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陆家三兄弟倒吸一口凉气,惊恐地看着自家大王。
让当今圣上去抱一个杀手头子的腿?
这不仅是“颠”,这是要九族消消乐啊!
然而。
“得令!”
景明帝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激动得胡子都在抖。
先锋!
朕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当先锋!
以前御驾亲征,那群老臣都把他护在最中间,连个敌人的毛都看不见。
还是这小丫头懂朕!
“大王放心!”景明帝把袖子一挽,豪气干云,“老夫这身子骨硬朗着呢!别说抱腿,就是锁喉老夫也在行!”
陆朝默默地转过身,用头轻轻撞着墙。
他觉得今晚过后,他需要去太医院开点救心丸。
“出发!”
陆茸大手一挥。
这支由“土匪头子”、“当朝皇帝”和“反派家族”组成的诡异队伍,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城外十里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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