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地大爷手里的扫帚柄成了夺命的长枪,绣花嬷嬷手里的针线成了收割生命的罗网。
而柳月,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。
她身形如电,红衣翩跹。
每走一步,鸳鸯钺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必有一名死士倒下。
她甚至还能精准地避开每一滴溅射出来的鲜血,时刻保持着那种令人发指的洁癖和优雅。
陆茸彻底看呆了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已的娘亲是那种需要被人呵护在手心里的柔弱小白花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已的家是京城里任人宰割的大肥羊。
可现在,看着那个一巴掌拍飞一个高手的亲爹,再看着那个杀人如跳舞的亲娘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,从陆茸的小胸脯里喷涌而出。
“哇——!”
陆茸一把拨开陆朝捂着她眼睛的手,兴奋得两眼放光,那架势比过年收红包还高兴。
“老陆!你骗得本王好苦!”
陆茸指着大杀四方的柳月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原来你们才是专业的!本王那就是小打小闹!”
“娘亲这一招太帅了!这是黑风山从来没见过的刀法!我要学!我要跟娘混!”
陆朝无奈地苦笑一声,正要说话。
角落里,那个穿着红裤衩、原本准备偷袭的无影阁主,此刻已经吓得双腿打摆子,裤衩都湿了一半。
他看看那边的红衣罗刹,又看看这边的修罗手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无影阁主绝望地瘫坐在地上,发出了一声灵魂深处的哀嚎: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文官世家?”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手无缚鸡之力?”
“欺人太甚!这是赤裸裸的欺人太甚啊!我要报官!我要回家找娘亲!”
……
三清观地下的密室,死寂得令人心慌。
满地断壁残垣,那一众不可一世的黑衣死士此刻横七竖八地躺着。有的嵌在墙缝里抠不下来,有的挂在房梁上随风晃荡,活像是个刚经过血洗的修罗场。
密室中央,那个穿着红裤衩、光着膀子的暗影阁阁主无影,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。
此刻的他,哪里还有半点江湖第一杀手头子的威风?简直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。
他的面前,站着两尊煞神。
左边是刚用袖风把人扇进墙里的镇国公陆朝,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锦帕擦拭着并未沾灰的手指,嘴角挂着那抹令人胆寒的温润笑意。
右边是手持鸳鸯钺、红衣胜火的国公夫人柳月,她那一身杀气比寒冬腊月的风还要刺骨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仿佛在看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。
而在两人中间,还站着个只到膝盖高的小奶娃,正举着那个满是牙印的夜明珠,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光头。
“说。”
柳月的声音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把冰刀子,直接扎进了无影的天灵盖。
“当年的孩子,是不是你偷的?”
无影浑身一颤,抬头看了看这两位传说中的罗刹,心神俱裂,再也扛不住了。
“哇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哭嚎,响彻整个密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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