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茸坐在桌后,左手拿着一只烧鸡腿,右手拿着一支朱砂笔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礼单。
门房扯着嗓子,高声唱喏:
“新任户部尚书张大人,送前朝玉如意一对!黄金百两!”
陆茸啃鸡腿的动作一顿,小眉头皱了皱,歪着头看向身边的大哥陆珩。
“大哥,户部尚书不是那个姓刘的老头吗?上次在万宝阁,他闺女还要跟本王比谁钱多呢。”
陆珩手里拨弄着金算盘,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却凉薄的笑意,轻描淡写地说道:
“哦,那个刘大人啊。因为家里太有钱,闺女花五万两买个簪子,还顺便在街上把亲爹的肋骨给撞断了两根。陛下体恤他伤情严重,不仅让他回老家养伤,还顺手抄了他的家给他‘治病’。”
陆珩指了指门外那个正点头哈腰、满头冷汗的中年胖子:
“这个张大人是刚提拔上来的。大概是吸取了前任‘太有钱’和‘肋骨脆’的教训,所以一上任就先来咱们这儿拜码头。”
陆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。
原来那个刘老头是因为“太有钱”和“骨头脆”才下马的啊。
她瞥了一眼礼单上那厚厚的一笔“黄金百两”,顿时眉开眼笑,大笔一挥在名字上画了个圈。
“嗯!这个姓张的懂事!路走宽了!”
陆茸奶凶地挥了挥沾满油光的小手:“让他进去!安排在主桌!准他多吃两块肉!告诉他,只要跟着本王混,保他肋骨不断!”
门外,那位新上任的张尚书听到“保肋骨不断”五个字,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谢恩。
太好了!
这买路财算是交对了!这乌纱帽算是保住了!前任刘大人的惨状历历在目,他可不想也被闺女撞飞啊!
紧接着,门房继续唱喏:
“翰林院李编修,送……送亲笔题字一幅!”
陆茸的小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。
“字画?不能吃也不能卖,废纸一张!”
她在礼单上重重地画了个叉,奶凶地挥了挥手:“穷鬼!让他去小孩那桌!不许给他上肉!”
忽然,一阵阴风吹过。
那个送字画的李编修只觉得腰间一轻,还没反应过来,他藏在袖子里的私房钱袋子就不翼而飞了。
与此同时,国公府的房梁上,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数钱声。
陆茸耳朵尖,立马冲着房梁喊道:“四哥!不许吃独食!见者有份!”
“知道了,大王。”
房梁上传来陆隐闷闷的声音,紧接着,那个钱袋子从天而降,精准地落在了陆茸的账桌上。
全京城的权贵们,排着队在国公府门口接受这位三岁半大王的检阅。
这一夜,国公府灯火通明,喧嚣声响彻半个京城。
酒过三巡,陆茸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。
她拿着那颗夜明珠,独自一人坐在国公府高高的门槛上,看着里面推杯换盏的家人们。
老陆正在跟二哥划拳,娘亲正在跟大哥算账,三哥正在忽悠几个喝醉的大臣,四哥……四哥依然把自已挂在最阴暗的角落里,默默地啃着一只鸡爪子。
“唉。”
陆茸叹了口气,举起夜明珠对着月亮照了照。
“本王本来是想重振家风,带你们当个正经土匪的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你们比我还像土匪。”
“这队伍,不好带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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