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……为什么要钻狗洞?!
“松……松手!成何体统!孤……我可是你们的邻居!”
赫连决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,两只手死死扒着狗洞边缘的杂草,试图维护那一国废太子最后的尊严。
奈何,那根刚才下肚的烧鸡腿虽然香,但这会儿还没化成力气。
而拽着他领子的,却是力大如牛、从小喝极品鹿奶长大的黑风山大当家陆茸。
“邻居怎么了?远亲不如近邻,近邻不如苦力!”
陆茸脚踩着墙根,小身板向后一仰,使出了拔萝卜的力气。
“进来吧你!”
“呲啦——”
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。
赫连决那件原本就打了补丁的长衫,终于不堪重负,在肩膀处裂开了一个大口子。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,顺滑无比地从狗洞里滑进了国公府,脸着地,啃了一嘴正宗的国公府泥土。
“呸呸呸……”
赫连决趴在地上,狼狈地吐着嘴里的泥沙,眼眶通红。
奇耻大辱。
他堂堂北离皇室血脉,虽然落魄成了质子,但这三年来好歹也是独门独院,何曾受过这种钻狗洞的屈辱?
“好极了!抓捕成功!”
陆茸拍了拍手上的灰,像个打了胜仗的猎户,一把揪起赫连决的后衣领,拖着他就往正厅跑。
“走!带你去见见咱们分舵的几位当家!”
正厅内,气氛肃杀。
镇国公陆朝正端着一盏热茶,眯着眼听大儿子陆珩汇报。
“父亲,既然那个无影招供了,说当年的幕后黑手是北离太子,咱们是不是该整顿兵马,向北境施压了?”陆珩语气森寒,手中算盘拨得咔咔作响。
陆朝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:“不错。那个北离太子既然敢花万金买凶,觊觎茸茸的心头血,这笔账,就算是打到北离皇都,老夫也要跟他算清楚!哪怕掘地三尺,也要把这个太子找出来!”
父子俩正商量着如何跨国复仇,掀起腥风血雨,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稚嫩而嚣张的吆喝。
“老陆!小的们!别商量打仗了!快来看!”
陆茸一阵风似的冲进来,把手里那个灰头土脸、衣衫褴褛的少年往地上一丢,得意洋洋地宣布:
“本王去隔壁抓了个活算盘回来!以后咱们的账,有人算了!”
“噗——”
陆朝刚入口的热茶,一口气全喷了出来。
他顾不上擦嘴,瞪大了眼睛,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喘粗气的少年,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隔壁那个倒霉质子吗?”
陆朝当然认识赫连决。
这小子住在隔壁质子府已经三年了。因为是被废黜送来的,陆朝一直觉得这就是个没用的弃子,平日里连监视都懒得派人去,只当是个透明人。
“大王。”
陆朝放下了茶盏,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闺女:“你怎么把这小邻居给拖进来了?咱们正商量着找北离太子报仇呢,你抓个废质子干什么?他又没钱,看着还晦气。”
二哥陆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嫌弃地撇撇嘴:“就是,这小子瘦得跟个猴儿似的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。爹,要不俺把他扔回去吧,看着怪碍眼的。”
赫连决趴在地上,听着这父子俩的对话,心中五味杂陈。
一方面是庆幸,还好他们不知道孤就是当年的太子。
一方面是屈辱,孤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?
“你们懂什么!”
陆茸叉着腰,挡在赫连决面前,一脸“你们不识货”的表情。
“这竹竿儿虽然身板不行,但脑子好使!刚才本王看见他在墙上算账,那速度,比大哥的算盘还快!”
“而且!”
陆茸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、沾着油渍的欠条,猛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这小子肯定是个懂行的!刚才本王拿着这张从暗影阁搜来的欠条给他看,问他能不能算清楚利息。他居然看一眼就脸色发白,还要给本王下跪磕头!”
陆茸眼神犀利,仿佛看穿了一切真相: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识货!说明他被这一万两黄金的巨款给震慑住了!这种对金钱充满敬畏的人,才是最好的账房!”
陆朝闻,眉头一挑,有些好笑地伸手拿起了那张欠条。
“哦?被巨款吓跪了?老夫倒要看看,这欠条有何魔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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