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……太子殿下……你是哪头的啊?!”
赫连决泪流满面,一边哭一边冲过去扒太师的鞋。
“太师……呜呜呜……把鞋脱了……孤控制不住这双手啊……”
正厅之内,忽然弥漫起一股难以喻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酸菜、发霉奶酪以及死鱼烂虾的诡异气息。
这味道的源头,正是北离太师闻人博那双刚刚被扒掉靴子的脚。
还有赫连决手里抓着的那几张沾着温热脚汗的银票。
“呕——”
九公主第一个没忍住。
她捂着鼻子从那颗大金球上跳了下来,嫌弃地退到了门口通风处。
“太师,您这脚底板是用来腌咸菜的吗?”
闻人博此时只穿着一双破了洞的袜子,脚趾头不安地缩了缩。
他坐在椅子上,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又羞又愤,却不敢发作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太子像个讨债鬼一样,把那是他棺材本的银票塞进那个叫老黄的账房手里。
“五千两!整整五千两!”
赫连决一边流泪,一边数钱,还不忘尽职尽责地向陆茸汇报。
“大王,这就是修河款!一张没少!”
“好!记上!”
陆茸捏着鼻子,站在太师椅上指挥。
“老黄,快把钱收好。回头记得用皂角水洗洗,本王嫌臭。”
“得嘞!”
老黄笑得见牙不见眼。他丝毫不嫌弃那上面的味道,甚至还用手指蘸了口唾沫,当场哗啦啦地点了起来。
呼延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刚想趁乱把自已的嘴巴闭紧,赫连决那双通红的兔子眼已经死死地盯住了他。
“呼延将军,该你了。”
赫连决吸了吸鼻子,一步步逼近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坚定。
“你是自已吐出来,还是孤帮你?”
呼延霸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,连连摇头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赫连决冷笑一声,转头看向陆茸。
“大王!这厮嘴硬!但他那两颗大门牙是前年找西域工匠镶的赤金牙,足足有二两重!”
陆茸眼睛一亮,小手一挥。
“二当家!上家伙!”
“来啦!”
九公主兴奋地应了一声。
她从那个百宝锦囊里掏出一把镶满了钻石的纯金小锤子。这是她平日里用来敲核桃仁吃的。
“将军,张嘴哦。”
九公主拿着金锤子,笑得一脸天真无邪。
“本宫手稳,只敲牙,不敲头。你要是不配合,万一本宫手滑敲到了别的地方……”
她说着,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呼延霸的脑门。
呼延霸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金锤子,又看了看九公主那跃跃欲试的眼神。
他只觉得牙根发酸,腿肚子转筋。
“我给!我给还不行吗!”
这一日,北离副使呼延霸留下了终身阴影。
他颤颤巍巍地抠下了那两颗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金牙,含泪放在了老黄的铜盆里。
叮当。
两声脆响。
铜盆里已经堆满了战利品。
有带味道的银票、带血丝的金牙、金腰带里抠出来的金叶子、还有太师右脚鞋垫下的那颗南海夜明珠。
“好了。”
闻人博瘫坐在椅子上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,声音嘶哑。
“钱都给你们了。五万两黄金的盘缠,加上老夫和将军的私房体已,全都在这儿了。”
闻人博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最后的体面。
“陆大王,现在我们可以带太子走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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