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悲呼!北离之大,竟无孤立锥之地!”
“皇宫巍峨兮,不挡孤寝宫之漏雨;国库充盈兮,难解孤钱袋之羞涩!”
“父皇抠门,一月例银仅二两;太师贪婪,修河款项入私囊!”
闻人博瞪大了眼睛,一口气卡在嗓子眼,脸憋成了酱紫色。
赫连决越念越亢奋,眼泪鼻涕横流,声音却越来越洪亮:
“忆往昔!太师宴客,鱼翅漱口;孤在东宫,清粥咸菜!”
“看今朝!太师出行,鞋垫藏金五千两;孤为质子,浑身只剩一裤衩!”
“呜呼哀哉!名为太子,实为乞儿!”
“愿以此身化厉鬼,夜半去扒太师皮!还我血汗钱!!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大黄狗旺财都停止了嚼珠子,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怨气吓得夹紧了尾巴。
陆茸张大了小嘴,手里的兽奶碗都忘了放下。
周闲摇着扇子的手僵在半空,扇坠子掉在了地上。
老黄则是拼命掐着自已的大腿,生怕笑出声来破坏这“感人至深”的氛围。
好湿。
真的是好湿啊。
全篇没有一个脏字,却字字诛心,句句泣血。
这哪里是《故乡情》,这分明是《讨债檄文》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闻人博颤抖着手指,指着赫连决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风箱声,仿佛一只濒死的公鸡。
他想骂人。
他想说这是大逆不道。
他想说这是污蔑。
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因为那是赫连决在“祝福”加持下,发自灵魂深处的大实话。
噗——
一道血箭,从闻人博口中喷涌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,洋洋洒洒地落在他那条鲜艳的红裤衩上。
“太师!”
“老头!”
在众人的惊呼声中,闻人博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咚。
后脑勺着地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位北离的三朝帝师,满腹经纶的大儒,在听完自家太子这篇足以流芳百世、遗臭万年的奇文后,终于不堪重负,气急攻心,当场晕厥。
“哎呀,老头怎么晕了?”
陆茸跳下椅子,哒哒哒跑过去,伸出手指戳了戳闻人博的人中。
“看来是太感动了。”
陆茸抬起头,一脸无辜地总结道:“小算盘写得太好了,把太师都感动哭了,还吐了口血助兴。真是父慈子孝,感天动地呀。”
赫连决此时才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手里那篇“大逆不道”的赋文,又看了看地上吐血昏迷的恩师。
“啊——!!”
赫连决发出一声比刚才呼延霸还要凄惨的叫声,两腿一软,跪在地上痛哭流涕。
“太师……孤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孤控制不住孤这只手啊!”
“这文章有毒!它自已往外蹦啊!”
陆茸欣慰地拍了拍赫连决的狗头,转头对老黄说道:
“老黄,记下来。第三局文斗,咱们又赢了。”
“把这篇《北离乞儿赋》裱起来,挂在城门口。让大家都来学习学习,什么叫真正的‘家国情怀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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