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——
闻人博这次连血都吐不出来了,因为昨天吐太多,贫血了。
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,身子摇摇欲坠。
“三万两黄金?!”
“没有!一文钱都没有了!杀了我吧!”
闻人博索性把脖子一横。
“就这条老命,你拿去!”
“你的命又不值钱。”
陆茸嫌弃地撇撇嘴。
“又老又柴,还没几两肉。”
她的目光,再次在闻人博身上游移。最后,死死地定格在了闻人博腰间那条鲜艳欲滴、绣工精美的红裤衩上。
“啧。”
陆茸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。
“虽然人是穷了点,但这料子倒是不错。那是北离进贡的‘云锦’吧?又滑又软……”
“而且红色喜庆,正好快过年了,拆了给旺财做个斗篷挺合适的。”
闻人博只觉得胯下一凉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。
他猛地夹紧双腿,双手死死护住自已最后的尊严,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。
“不——!!”
“陆茸!你还是人吗?!”
“这是老夫最后的底线!最后的遮羞布啊!若是连这个都扒了,老夫……老夫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!”
“士可杀不可辱!裤衩在,人在!裤衩亡,人亡!”
身后的五十七名北离壮汉也吓疯了,一个个捂着要害,哭爹喊娘。
“别扒裤衩!求求了!”
“外面下雪啊!光着屁股出去会冻死的!”
陆茸看着这群为了保卫裤衩而爆发出惊人求生欲的汉子,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行吧。”
陆茸大度地挥挥手。
“本王也不是什么魔鬼。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这条裤衩,那本王就发发慈悲,给你们留着。”
闻人博松了一口气,差点虚脱倒地。
“但是!”
陆茸话锋一转,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、长得拖到地上的纸。
“钱是没有了,那就签单吧。”
“这是欠条。连本带利,黄金五万两。签了字,画了押,你们就可以穿着裤衩滚了。”
“五……五万两?刚才不是三万吗?”
闻人博瞪大眼睛。
“那两万是裤衩的赎身费。”
陆茸理直气壮。
“你们的尊严难道不值两万两黄金吗?”
闻人博颤抖着手,看着那张卖身契一般的欠条。
签,背负巨债,国库破产。
不签,光着屁股游街,颜面扫地。
“我……我签!”
闻人博含泪咬破了手指——因为没印泥,而且冻僵了——在那张屈辱的欠条上,按下了鲜红的手印。
……
一炷香后。
朱雀大街上,寒风呼啸,大雪纷飞。
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,此刻鸦雀无声。百姓们都停下了脚步,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足以载入史册的奇景。
只见镇国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支红色的队伍,迈着僵硬的步伐,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老者,须发皆白,赤着上身,下身只穿一条大红裤衩。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,每走一步,都会留下一串红色的脚印。
寒风吹过,五十八条红裤衩随风鼓荡,如同一片凄艳的红云。
“好!”
路边的百姓忍不住鼓掌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