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内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声,那是刚才不幸被甄有才的“漫天花雨”波及的大臣们在清理喉咙。
景明帝坐在龙椅上,手里攥着一块明黄色的帕子,正黑着脸擦拭水珠。
他那身威严的龙袍,此刻半边袖子都是湿的。
景明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,那是帝王尊严受损后的雷霆之怒。
“赫连决!若是你也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,今日便和刚才那个‘人形龙王’一起,去护城河里清醒清醒!”
赫连决跪在大殿中央,只觉得膝盖下的金砖冷得刺骨,那股寒意顺着腿肚子直冲天灵盖。
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,先是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,随后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那张巨大的龙案之下。
那里躲着他的主心骨,他的大王,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龙案下的阴影里,陆茸正遭遇着一场小小的危机。
刚才看甄有才喷口水看得太入迷,她一不留神把整块芙蓉糕都塞进了嘴里,此刻正噎得翻白眼。
她伸出小胖手,拼命地在自已的脖子上比划着,用力地顺气,试图把那块该死的糕点咽下去。
这一幕,透过桌布的缝隙,精准地落入了赫连决的眼中。
轰!
赫连决只觉得五雷轰顶,魂飞魄散。
那个在脖子上横着比划的手势,只有一个意思——
撕票!
“完了!大王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!”
赫连决内心疯狂咆哮。
“她在警告我!如果这道题答不好,如果是要不来钱,她就要像对待那些欠债不还的肉票一样,抹了我的脖子!”
死亡的恐惧,瞬间压倒了对皇帝的敬畏。
与其被大王拉回去点天灯,不如在这金銮殿上拼死一搏!
这一刻,赫连决悟了。
什么圣人教诲,什么仁义道德,在生死存亡面前都是狗屁!
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来在镇国公府受到的炼狱之苦,想起了陆家那些令人发指的讨债手段,想起了自已那条被迫穿上的红裤衩……
一股名为“穷凶极恶”的勇气,从他那红裤衩的包裹下油然而生。
“启禀皇上!”
赫连决猛地磕了一个头。
声音不再颤抖,反而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厉。
“关于充盈国库,学生以为,之前的法子都太温吞了!治乱世用重典,救穷库……得用狠招!”
景明帝擦水的动作一顿,透过珠帘看着这个突然气质大变的考生。
“哦?何为狠招?”
赫连决直起身子,眼神凶狠。
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皇帝,而是一个欠钱不还的老赖。
“学生以为,国库之所以空虚,非百姓之过,乃是那些贪官污吏、富商巨贾欠朝廷的钱不还!”
赫连决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对付这些人,就不能讲道理!要像……像讨债一样!不,要比讨债更狠!”
“学生有三策,可充盈国库!”